“我只是和你的母亲产生了一些…小争执,是我的错,我在哄她。”说罢没给我追问的机会,而是直接转移了话题,“况且我应该说过,那些不用你管,我会处理好所有事情。”
说话间,整理好仪容的母亲这才姗姗走到近前,对我露出一个无事的笑。
“亲爱的我没事,让你担心我很抱歉,但是现在已经很晚了,你该回屋睡觉了。”
母亲的声音很温柔,却带着难以掩藏的疲惫和哭过后的沙哑。
与此同时,父亲也飞快附声道:“你母亲说的对,时间太晚了,喝完牛奶就赶紧回去,熬夜对你的身体健康没有好处。”
面对两人委婉的拒绝,我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站在原地失望地垂下脑袋。
见我闷闷不乐的样子,父亲的嘴唇颤了颤,冷静严肃的假面终究还是出现一丝裂痕。
他搂过我的肩膀,颇为无奈地摸了摸我的头。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祝你做个好梦,我的甜心。”
29。
那晚之后,家里的气氛变得很是诡异,可仔细观察又好像无甚变化。
太正常了,又太不对劲了,仿佛一潭没有波纹的死水,你明知下面暗流涌动,却什么也看不见。
我总隐约有种预感,父母一定是对我隐瞒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而这个预感很快应验了。
父亲不见了。
且将近一周了无音讯。
当我再次收到父亲的消息时,没想到竟是他的死讯。
依来电所述,昨天附近发生了一起枪击案,父亲在公共场合被飞来的流弹击中,当场不治身亡,警方根据受害者随身携带的证件联系到家属,通知我和母亲去认领遗体。
直到亲眼面对白布下父亲那张毫无生气的脸,手里攥着刚打印出来的死亡报告,我依然无法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父亲……死了?
怎么会呢?
明明一周前还在跟我谈笑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我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下意识回过头想向母亲寻求一个否定的答案,却发现对方已着手开始联系律师和死亡证明的申请事项,似乎对这一切的发生早有预料。
将父亲的遗体暂存在殡仪馆,我一脸恍惚地跟着母亲回到家,刚进门,她便开口了。
“你父亲他……在五年前曾买过一笔高额的人寿保险。”母亲顿了顿,眼眶通红,“……受益人是你。”
脑内有什么轰的一声炸开,我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直视着母亲苦涩的面容,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刹那间,所有的细节与我无法理解的异常都串了起来。
原来如此,我低声喃喃。
回忆起最后和家人团聚的那个早晨,我仍记得母亲沉默的侧脸,和父亲离家前那饱含歉意的一瞥。
我只当那是再寻常不过的告别。
原是拼图的最后一块,终于落了进去。
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