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英看着她眼中那点清晰的在意,心下微软。他本就不在意旁人眼光,更不在意穿戴如何,但这是她的心意,是她细细思量后认为对他最好的安排。他便点了点头,只说了句:
“你安排便是。”语气里是全然的信任与接受。
这些日常琐碎,于他而言都算不得什么。他真正搁在心上时常惦记的,是林芊雅的身体。
她底子实在太弱了。这才刚入秋不久,七月中的天气,早晚已有些微凉,她便比旁人更易受风着凉。
这日清晨,窗外又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观澜院侧那片小小的竹林被雨点打得噼啪作响,声音清脆倒也别有韵致。
因着雨天想着院中的海棠应当也被打落了,叶英便未去院中练剑观花。他醒来时,帐内光线晦暗,身侧的人还依旧安静地睡着。
往常这个时候,林芊雅也该醒了。她虽爱赖床,但因着要喝那定时的汤药,总也不会晚过辰时。且两人成亲已月余,昨夜雨声扰人,又兼她近来精神尚可,两人便未曾亲密,只是相拥而眠。
此刻,她穿着一身玉粉色的软绸寝衣,偎在他身侧,乌发如云铺散在枕上,睡得正沉。两人衣料皆是光滑的丝绸,被褥也蓬松柔软,拥着她入睡总是一夜安眠的。
叶英原想着雨天不便外出,正好留在房里多陪陪她。他侧过身,仔细端详她的睡颜,却见她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眉心微微蹙着,呼吸似乎也比平日略重一些。
他心头莫名一紧,伸手用手背轻轻贴了贴她的额头。触手便是一片滚烫。
发烧了。
叶英心头一紧,立刻起身,随手披了件外袍便快步走到门边,压低声音唤了外间值守的春华,让她速去请大夫。动作虽轻却带着明显的急迫。
他的声音却也惊动了床上的林芊雅。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头也昏沉沉的,眨了眨眼,才看清叶英已起身正吩咐丫鬟。想坐起来,身上却没什么力气。
春华应了声,匆忙去了。
秋月已打了温水进来,绞了帕子。
叶英接过回到床边,扶着林芊雅靠坐起来,将凉帕子敷在她额上。
林芊雅这才完全清醒,意识到自己又病了。她看着叶英微蹙的眉头和眼中的关切,勉强扯出一个笑,声音因发热而有些沙哑绵软:
“夫君别担心……我没事的,老毛病了……就是不小心着了点凉,喝几天药就好。”
她说着,还想证明自己无碍似的,抬手想去接秋月递过来的温水杯,指尖却有些发颤。
叶英没说话,只默默接过杯子凑到她唇边,喂她小口喝了点水。
不多时,大夫来了,诊脉后说是换季感染了风寒,又兼体质虚亏,需得好生静养服药。
春华送大夫出去时,在门边压低声音对叶英道:
“姑爷别太忧心了,小姐自小便是如此,天气稍一变幻,或是不小心吹了风,便容易如此。奴婢们都惯了,小心伺候着,按时喝药,将养几日便能缓过来。”
叶英点了点头,目光却一直落在床榻上。
林芊雅已被扶着重新靠坐在床头,背后垫了厚厚的软枕。
因发热她脸颊绯红,嘴唇有些干,长发也未绾柔顺地披在肩头,更显得人苍白脆弱。见叶英看过来,她又努力笑了笑,想让他安心。
丫鬟端了刚煎好的药进来,浓重的苦涩气味瞬间弥漫在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