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如同窗外冰冷的雨水,一点点浸透了叶英的心。
他紧紧握着妻子的手,看着她痛苦苍白的脸,感受着她逐渐微弱的气息,生平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无力。
即便恢复了记忆,即便想起了所有的武功和力量,此刻,他却救不了她。
云华水月也瘫坐在床边,看着师娘身下那片刺目的红,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风雨如晦、一切希望似乎都将被吞噬殆尽的时刻——
忽然,窗外那肆虐的风,停了。
那震耳欲聋的雷声,息了。
连那瓢泼般的大雨,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只剩下屋檐残留的雨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却单调的声响。
原本被狂风吹落一地的残花败叶,静静地躺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一种诡异极致的寂静,笼罩了这片天地。
然后——
“嗒。”
一声极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从花园的方向传来。
像是有人穿着木屐,踩在了湿滑的石板路上。
屋内的三人包括痛得神智模糊的林芊雅,。都不由自主地,同时转头,望向房门外的方向。
月光不知何时穿透了散去的云层,清冷地洒落下来。
只见花园小径的尽头,一道身影正不疾不徐地踏月而来。
那人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绣着太极八卦纹饰的道袍,衣袂在微风中轻轻拂动。他手持一柄拂尘,脸上留了一些雪白的胡须,用木簪束起,面容清癯,眉目平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脚上穿着一双看似普通的盲鞋,手中还握着一根青竹杖点地,发出规律的轻响。
正是这竹杖点地的声音,方才打破了死寂。
除了因为剧痛和失血而意识模糊、根本不认识这身道袍意味着什么的林芊雅,叶英和云华水月在看清来人装束的瞬间,瞳孔都骤然收缩。
纯阳宫的道袍!
叶英是瞬间认出了这身标志性的服饰,心中巨震。
这道袍明明就是纯阳宫的道袍,可纯阳宫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明明是另一个世界!
那道人步履从容,走到卧房门外廊下,停下脚步。
月光落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清辉。
他微微抬首,目光似乎越过了挡在门口的叶英和云华水月,直接落在了床上气息奄奄的林芊雅身上。
然后,他微微一笑,拂尘轻轻一摆,打了个稽首。
声音清越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无量天尊。”
“贫道与夫人,尚有一段未了的善缘。”
“特来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