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阳子看着叶英那副明显被自己反应惊到又强自镇定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稍微降下去一点,但提起隔壁那个无赖天道,还是忍不住想骂街。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但语气里的愤愤不平还是藏不住:
“你且听好了,事情根本不是它说的那样!”
他指了指内室方向,压低了声音,神情严肃:
“你媳妇儿的身份,可没那么简单。牵扯到的东西,比你想的深得多。”
叶英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也朝内室看了一眼。
芊雅的身份……他隐约知道一些,但听道长的意思,似乎远不止天道所说的女主那么简单。
“至于老夫我,”纯阳子捋了捋胡子,语气里带着点憋屈,“我可从来没觉得你无关紧要!你是我大唐世界的重要人物,未来的顶梁柱,我怎么可能不找你?”
他越说越气,拂尘都差点甩起来:
“是那个破落户!是它一直拦着!把我发过去的所有消息都给沉了!你知道它有多不要脸吗?!”
纯阳子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开始控诉:
“就为了它那个破世界能晋升,它什么缺德事干不出来?扮女的骗婚生孩子这种事儿都干得出来!还到处偷别人家的能量,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你以为它是什么善茬吗?!”
说到“扮女的骗婚生孩子”时,纯阳子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猛地咳嗽了两声,眼神飘忽了一下,赶紧把后面更劲爆的话咽了回去。
叶英却听得心头巨震。
扮女的骗婚……生孩子?
一界天道怎么能做出这样离谱的事?这真的还是公正无私的天道吗?
不,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纯阳子已经迅速调整了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咳……总之,此行我过来,的确是为了带你走的。”
叶英猛地抬眼。
“但是现在的情况……”纯阳子顿了顿,目光扫过内室和摇篮里的两个孩子,语气变得有些无奈,“估计你也走不了。”
他叹了口气,看着叶英:“我知道,虽然这小丫头身份特殊了点,但老道我也不是那种殃及池鱼、不通情理的人。就她现在这身体和状况,还有你那……嗯,颇为特殊的长子。”
他的目光在长子眉心那点朱砂痣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想必,你也没有那个心走了。”
叶英沉默着,没有否认。
他的确走不了。
妻子刚刚为他拼死诞下儿女,身体极度虚弱,长子又似乎异于常人,女儿也还那么小……他怎么可能抛下他们离开?
纯阳子看着他挣扎的神色,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但是,小子,你记好了。”
“你是其他世界的人。你在这个地方的每一天,你的存在本身,你的力量,你的情感,甚至你的呼吸,都是在感染这个世界,并且在这个世界扎根。”
“一旦当有一天,你被这个世界彻底抹去了你原本世界的印记,与这个世界同化得太深……你就永远也回不去了。”
叶英的心沉了下去。
“现在,你能回去。”纯阳子继续道,声音清晰,“是因为这个世界刚刚晋升成真实,拥有了一个新的相对稳固的坐标。在这个新旧交替规则尚未完全固化的短暂窗口期,是你最好的也可能是最后的回去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