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软枕上,看着叶英将睡着的岁岁轻轻放回摇篮,又看了看旁边摇篮里依旧睡得安稳的团团,心中那因为生产而起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宁静,以及……对那晚诸多异象的疑问。
她抬起头,看向坐在床边正为她剥橘子的叶英,轻声开口:
“夫君。”
“嗯?”叶英将剥好的橘子瓣递到她唇边。
林芊雅就着他的手吃了一瓣,酸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她顿了顿,才继续问道:
“那日生产……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她记得自己是被惊雷和剧痛惊醒,记得夫君突然头痛欲裂摔下床,记得自己慌乱下床时绊倒,身下涌出的温热液体和随之而来的剧痛与恐慌,记得夫君惊慌的呼喊,记得门外诡异的寂静,记得那道突然出现的金光和随之而来的安宁……
还有那位神秘出现的道长。
这一切都太不寻常,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却又真实得刻骨铭心。
叶英剥橘子的手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
那双总是沉静如湖水的灰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却又似乎比往日多了许多她看不懂的、深沉厚重的东西。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被子上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指腹的薄茧摩挲着她微凉的皮肤。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与郑重:
“芊雅。”
“我的记忆……已经全部恢复了。”
林芊雅的眼睛微微睁大。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他如此肯定地说出来,心中泛起微澜。
即为他高兴终于找回了过去;又隐隐的担忧那过去是怎样的光景;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他会告诉她吗?
那些他曾经遗忘的,关于他自己,关于他的家,关于……他为何会流落至此的一切?
叶英握紧她的手,目光坦诚而坚定,没有丝毫闪躲。
“所有的事,”他低声说,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我都会告诉你。”
“但不是现在。”
他看着她依旧苍白憔悴的脸,眼中满是心疼。
“等你再好一些,有力气听我说完一个很长的故事。”
“现在,你只需要知道,我想起来了。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为何会在这里。”
“而你和孩子们,”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声音低哑却无比清晰,“是我现在和未来,最重要的一切。”
林芊雅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眸,那里面盛满了她熟悉的温柔,以及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历经沧桑后的坚定。
她反手回握住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她相信他。
无论他要告诉她的是什么,无论那故事有多长多离奇,她都会听。
摇篮里,岁岁似乎睡醒了,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而旁边的团团依旧安静地闭着眼,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