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手冢曾交手,了解他的网球风格与进化方向。”他的声音平静,只是陈述事实。
“我的‘海舞’在应对极致精密、稳定与精神力压迫的类型上,经过与平等院前辈的对练,有了新的应对思路。这是检验其威力的最佳试炼。”
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最深的想法。
“更重要的是,”他说,“我想赢他。在世界杯的舞台上,以日本队代表的身份,与最好的朋友、最强的对手之一,进行一场毫无保留的对决。”
他的琥珀色眼眸里,仿佛有深海漩涡在凝聚。
“这对我,对队伍,都至关重要。我有信心。”
三岛盯着他。那目光很沉,像要把凛从里到外看穿。
“即使知道德国队整体实力雄厚,单打一压力巨大,可能决定队伍胜负,你也坚持?”
凛没有回答。三岛继续问,声音更沉。
“你有绝对的把握,能为日本队拿下这一分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黑部的手指停住,斋藤的笑容收敛。
两个人都看着凛。三岛的眼神像一把已经出鞘的刀,架在他脖子上。
凛没有立刻回答“是”。
他闭上眼睛。那片海在他意识里铺开。
他看见波塞冬的虚影在海底微笑,他看见手冢站在临海公园的栏杆旁,夕阳把他深绿色的外套染成金色。
他说“我会在单打三出场”。他说“我也不会输”。
他看见景吾站在他身边,冰蓝色的眸子里映着同一个方向。
看见小金在观众席上挥舞拳头,喊“表哥加油”。看见那些沉在海底的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他睁开眼睛。直视三岛教练。
没有激昂的誓言,没有拍胸脯的保证。他只是用尽全力,清晰而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这一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分量。
三岛看了他很久。
久到凛以为他会说“不行”。
久到斋藤端起茶杯又放下,黑部推了推眼镜。然后三岛忽然笑了。那笑容很高深莫测,像一只老狐狸看到了猎物自己跳进陷阱。
他挥挥手。“知道了。回去等正式通知。”
凛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么容易,也没想到这么难。
但他没有再问,只是向三位教练行礼,转身离开。
身后,门轻轻关上。
走廊里,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地面染成暖橙色。
凛站在那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的手心里全是汗。他发现自己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某种积蓄太久终于释放的东西。
他太想和手冢一战了!
他迈步往回走。
走了几步,看见迹部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冰蓝色的眸子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