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
细密的雨丝敲打着玻璃窗,留下蜿蜒的水痕,将窗外塞纳河畔的灯光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又到了米切尔·凯撒最讨厌的雨季。
法国的雨季不像德国那样凌厉,它更加粘稠,仿佛能渗透到骨缝里,唤醒那些早已愈合却又未曾真正遗忘的伤口。
脸颊上那道被钉鞋划破后留下的浅淡疤痕,膝盖、脚踝……
那些在无数恶意犯规中积累下来的旧伤,都在这样阴郁的天气里隐隐作痛,如同无声的嘲弄,提醒着他那已然落幕的辉煌与满身的狼狈。
从巴黎圣日耳曼退役后,凯撒没有返回德国,也没有接受任何俱乐部的邀约去担任形象大使或闲职。
他选择留在了巴黎,在这座他曾战斗过,最终也在此沉寂的城市,买下了一间能看到些许河景的公寓。
理由?
理由只有一个。因为法国国家队的集训基地——克莱枫丹,就在巴黎郊外。
每当宇智波泉被法国国家队召集时,她就会回到这里。
留在巴黎,就能离她近一点。
哪怕只是呼吸着同一座城市的空气,知道她就在不远处的某个地方训练,都能让凯撒那颗躁动不安的心获得一丝扭曲的平静。
你说他为什么不住在马德里?
那可不行,意图太明显了。
全世界都会嘲笑他米切尔·凯撒是个对前女友念念不忘的可怜虫。他残存的骄傲不允许他这样做。
至于泉的故乡日本?
哈,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凯撒嗤之以鼻。
谁要和小丑洁世一住在同一个国家?
光是想到这个名字就让他胃部一阵翻涌,太恶心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视屏幕和窗外透进来的,被雨水稀释的微光。
凯撒赤裸着上半身,靠坐在宽大的沙发里,精壮的身体上布满旧伤留下的痕迹,颈间那朵蓝玫瑰纹身在昏暗中显得幽暗。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手机屏幕,浏览着体育新闻。
一地散落的空可乐铝罐,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如同他此刻空洞心情的写照。
一条新闻标题跳入眼帘:“朱利安·洛基在对战哥伦比亚的友谊赛中上演大四喜!”
凯撒并不意外。
朱利安·洛基,那个和他、糸师冴、洛伦佐等人并称为“新时代十一杰”的家伙,确实是他们这一批人里最顶尖的存在。
媒体给他起的外号是“法国超跑”,形容他风驰电掣的速度和强大的突破能力。
“呵,超跑……好吧,很适合他。”凯撒低声自语。
那是一个已经远离他世界的名字,代表着仍然在赛场上飞驰的,鲜活的生命力。
手指继续滑动。
另一条关联推送出现:“法国国家队集结克莱枫丹,备战新一轮赛事,‘女武神’宇智波泉以队长身份领衔。”
目光在“宇智波泉”和“队长”这两个词上停留了许久。屏幕冷光映照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那道疤痕显得愈发清晰。
她能很好地承担起领袖的责任,这一点凯撒从不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