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但最终只是低下头:“……那还真是谢谢了。”
那副些许腼腆的模样,通过镜头清晰地传递出来。
“咔。”
电视机前的凯撒,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手里捏着的空可乐罐发出轻微的变形声。
他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脸颊微红,眼神闪烁的宇智波泉,心脏的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这种表情……
他见过。
不止一次。
在他和泉还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里,他就见过这样的表情——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躲闪,带着点羞恼,又有点无可奈何,最终化作一句小声的嘟囔或一个瞪视。
那时的他,会得意地勾起嘴角,觉得这样的泉可爱得要命,是属于他米切尔·凯撒的,独一无二的风景。
可现在……
这表情再也不可能对他露出来了。
是因为那个虚伪的洛基。是因为那个神经兮兮的雨果。甚至可能是为了节目效果,为了取悦电视机前那些无关紧要的观众。
唯独不会是为了他。
“操……妈的……!!!”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手中的易拉罐被他捏得彻底变形,狠狠砸向墙壁,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但这远远不够,无法宣泄他心中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狂躁。
视线扫过面前那张堆满空罐和杂物的矮桌,他想也没想,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踹了上去。
“哐当——!!!!
玻璃茶几被踹得侧翻,上面的空罐、遥控器、手机和一些杂物稀里哗啦地滚落一地,在寂静的雨夜里发出刺耳的噪音。
凯撒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受伤的野兽,对着满室的狼藉,又用德语夹杂着西班牙语,语无伦次地骂了几句脏话。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为什么偏偏让他看到这个?
为什么……让她露出这种表情的人,是那个他最憎恶、最鄙夷的伪君子朱利安·洛基?!
那个毁了他巴黎生涯、加速他退役、用虚伪笑容和冠冕堂皇的话语夺走一切,连他仅剩的、关于泉的珍贵记忆都要染指的混蛋。
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在短暂的暴怒退去后,迅速淹没了他。
他踉跄了一下,扶着沙发背才站稳,看着一地的狼藉和依旧在播放着节目的电视屏幕。
屏幕里,访谈似乎进入了更轻松的环节,泉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温和,正微笑着回答另一个问题。洛基在旁边偶尔插话,气氛融洽。
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彻彻底底地无关了。
凯撒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空洞。他不再看屏幕,转身走向落地窗,猛地拉开了窗帘。
窗外的世界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下来。
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