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休整进食后,训练移至屋后空地。桑岛慈悟郎脚边已经备好一筐鹅卵石。
“注意看。”他话音未落,手腕一抖,石子已疾射你膝侧!你惊险跳开。第二颗、第三颗接连而来,速度角度不断变化,两颗齐发时,你手忙脚乱,挨了好几下,疼得吸气。
“眼睛不要只追石头!”他立刻出声,手上投掷不停,“看我肩膀的转动,手腕发力方向!预判,不是等到了眼前再躲!”
你努力将视线焦点移向他,尝试预读动作,但仍免不了被击中或狼狈闪避,几次因重心不稳差点摔倒。
“停一下。”他放下石头,几步跨到你跟前,用木义肢点了点你的小腿,“躲闪的时候,脚掌抓地了吗?重心流过身体像水,要顺畅。刚才你向右跳,左脚是不是虚了?所以下一颗从左来,你调整不过来。”
他让你单脚站立,不由分说地推搡你肩膀:“感受一下,重心变了,脚踝、膝盖、腰背是怎么自己找平衡的?先慢慢体会这个‘平衡感’,知道什么是‘正’,才知道快要‘歪’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才能在高速度中及时调整回来。”
下午的负重与力量训练。
石锁、灌沙的重木刀。推举、挥砍、深蹲,一组组做到力竭,肌肉颤抖不止。
“感觉哪里没力了?只是手臂吗?”桑岛慈悟郎在一旁紧紧盯着,适时劈头发问,“肩膀是不是先沉了?腰腹是不是松了?背有没有拱起来?别笼统地说‘没力气’,要分清楚,是哪一环先顶不住了。认清它们,你才知道下次发力时,该优先稳住哪里。”
他的提问又急又准,逼着你在极限中将全身性的疲劳分解成一个个具体的、可以认知和针对的“点”。
夜晚是复盘时间
你瘫在铺上,浑身酸痛,但脑中异常清晰。白天的种种细节——肌肉的特定酸胀点、呼吸的阻塞处、重心的微妙偏移、发力过程的薄弱环节——历历在目。
桑岛慈悟郎端着晚餐进来,是分量扎实的饭菜。他把菜里最大的一块肉夹到你碗里。
“今天后来摔的那两次,”他放下筷子,看向你,“比起一开始一躲就慌,至少今天你知道是脚掌没压实才晃的。有进步。”
并非盛赞,只是一句基于事实的肯定。但在这严苛训练的第一天,这句话带着重量,落进你心里。
“是,桑岛先生。”你低声应道,埋头吃饭。
日复一日的锤炼。
陡坡冲刺增加了湿滑的溪涧和需要攀爬的石壁。飞石训练升级为在高低不平的梅花桩上移动闪避。负重逐渐增加。每一天都筋疲力尽。
桑岛慈悟郎始终严厉,要求严格,纠正精准,反应总是快你一步。但他也会在你完成一组特别艰难的训练后,默不作声把温水递过来——你后来发现,里面总调和了适量的蜂蜜和盐。会在你因反复失误而略显低落时,用他那硬邦邦却直截了当的语气说:“比上周好,有进步。”会在你某次成功在梅花桩上连续闪避多次而未失衡后,极快地点一下头,嘴角的纹路几不可察地动一下。
大约一个月后,清晨陡坡前。
你再次面对熟悉的路径。疲惫依旧,但这一次,你主动将意识沉入体内,如同巡视自己的疆域。
脚踝微僵,前几步需要缓和。
右腿后侧肌肉预警,注意左右均衡。
呼吸能沉腹,但心率过快,需要稳住节奏。
你依据这些清晰的信号,调整着步伐与呼吸。速度未增,甚至更稳,但整个过程对身体的掌握已经初具雏形。
完成当日最后一次往返,你喘着气站定。桑岛慈悟郎盯着你,几秒后,开口:
“今天,它们‘说’的话,能听清楚了?”
你抹去脸上的汗渍,点了点头,气息未匀却带着一丝明悟:“嗯,还能更清楚。”
桑岛慈悟郎那总是紧抿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他抬手拍拍你的肩膀,力道不轻,然后转身就朝小屋走,丢下一句:
“明天,负重加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