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
几乎同样的金色光芒,同样快得超越视觉捕捉的雷霆一击,同样精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斩首!只是这一次,光芒更加凝练纯粹,气势更加磅礴凛然,而挥出这一刀的人……
月光下,金色的日轮刀,熟悉的制服,还有那虽然比记忆中更加沉稳内敛、却依旧清晰可辨的面容和眼神……
除了多出一件白金羽织,扣子变成了金色,你的装束与一年前并无区别。
碎片拼合,真相浮出水面。
是你。
那个当初想带他去学艺,却被他放了鸽子的家伙。
而此刻,你不仅再次出现,还以这样一种绝对强势、近乎“抢人头”的方式,在他不惜划伤自己制造机会,即将得手的前一瞬,轻描淡写地,用一道更加惊艳、更加无可匹敌的金色雷霆,终结了战斗。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看,这才是真正的“斩杀”。你还需要用血来换的机会,于我而言,不过一瞬。
不死川实弥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致,心脏像是被那只鬼的利爪狠狠攥住,又骤然松开,涌上来的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一种更加猛烈、更加滚烫的——屈辱、不甘,以及被那记忆中的惊艳一刀和眼前的现实双重冲击下,燃起的滔天战意与执念。
你看着他眼中翻涌的震惊、愕然、以及迅速燃起的、混合着不甘和被“截胡”的恼怒,脸上没什么表情。你上前一步,走到他面前,在他还没完全从复杂情绪中回神时,抬手,用刀鞘的尾部,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他刚才自己划伤、还在流血的手臂上方——没碰到伤口,只是敲在完好的上臂位置。
“咚。”一声闷响。
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点训诫和无奈意味的动作,让实弥彻底从震撼与回忆中抽离。刀鞘尾部敲在臂膀上的触感并不重,甚至算不上疼,但那“咚”的一声闷响,连同手臂上自己划出的伤口被牵动传来的刺痛,却像是一盆混杂着冰碴的水,猛地浇在他因战斗和情绪而滚烫的神经上。
他“嘶”地倒抽一口冷气。
疼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更加强烈的冲击感。
这种动作……这种神色……!
近乎长辈对冒失后辈的举动。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居高临下的关心和管教意味。
憋屈。不满。火气“噌”地一下窜了上来,烧得他耳根发烫。
不想被这样对待。
眼前的你,看面容,分明年纪比他还要小一些。可那眼神,那姿态,那随手一挥便斩灭强敌、又随手一敲仿佛在说他“胡闹”的做派……凭什么?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凭什么把他当成需要提点、需要照顾的“后辈”?
他想要……想要和你站在平等的位置上对话、交锋。想要你那双平静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认真地、专注地看向他——不是看一个需要救助的伤患,不是看一个冒失的后辈,而是看一个值得正视的、势均力敌的对手,或者……别的什么。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燎原般不受控制地窜起,炽热而凶猛,甚至暂时压过了对“被抢怪”的不甘和对实力差距的焦躁。等他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时,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即更剧烈地鼓噪起来,血液冲向头顶,带来一阵陌生的眩晕和灼热感。
他……他在想什么?!
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不死川实弥连忙强行掐断这危险的思绪,紫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随即被更深的恼怒掩盖——既是恼你,也是恼自己这莫名其妙的心绪。他用力甩了下头,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甩出去,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对峙”上。
“打赢了再自残。”你收回刀鞘,没太在意少年的奇怪行为,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刚才敲那一下只是随手掸了掸灰,“稀血是优势,不是让你随便放血的借口。”
你的声音将他最后一丝走神也拽了回来。那平淡的语调,那理所当然的“教导”口吻,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他刚刚勉强压下的烦躁。
实弥捂着被敲了一下的胳膊,指尖能感觉到布料下伤口渗出的温热湿意。他瞪着你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胸膛因为压抑的怒气而剧烈起伏。那张原本就因为激烈战斗和自身性格显得格外凶狠不好惹的脸,此刻更是黑沉如暴风雨前的夜空,每一根炸立的发丝仿佛都写着“不爽”两个字。
“你……!”他气得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后槽牙咬得咯咯响。憋了半天,那股混合着被小看、被“管教”的憋屈,对自己刚才刹那走神的羞恼,以及对你这副平静模样的无名火,终于化作一句低吼,冲破喉咙:
“多管闲事!我能解决!”
“哦。”你应了一声,目光扫过他手臂上那道自己划出来的、不算浅的伤口,还有他因为战斗和情绪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膛,“然后带着新伤回去,让负责你的前辈头疼?”
实弥被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随即被更强烈的恼怒取代。他认出了你,也清晰地感受到了你们之间此刻巨大的实力差距,这让他更加烦躁和不甘。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几乎是低吼着问出来,目光在你那身显眼的装束上逡巡,“上次……还有这次!这身衣服,这把刀……你……”
“审神者。”你打断他,给出了和上次不同的答案,这次更加完整,“现任鸣柱。”
鸣柱。
这两个字如同重锤,敲在实弥的心头。即使他加入鬼杀队时间不长,也清楚“柱”代表着什么。那是鬼杀队顶端的战力,是无数剑士仰望的目标。而眼前这个人,这个曾经想当他师姐、被他拒绝后再次见面就“敲”了他一下的家伙,竟然是柱之一。
难怪……那种压倒性的速度和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