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神者,给!”他递过来一个还带着体温的饭团,金红色的眼眸亮晶晶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希望你喜欢”的期待,“这是昨天在藤屋,我拜托老婆婆帮忙做的!加了梅干和鲣鱼碎!”
你接过,咬了一口。米饭松软,梅干的酸爽和鲣鱼的咸香恰到好处地融合在一起。“很好吃。谢谢,杏寿郎。”
“唔姆!你喜欢就好!”他立刻笑得更加灿烂,自己也拿起一个,大口吃起来,一边吃一边感慨:“好吃!”动作豪迈却并不粗鲁。
他不仅照顾你的饮食起居,连路途中的沉闷都能被他轻易驱散。他会兴致勃勃地和你分享他最近训练的感悟,对炎之呼吸新的理解,或者某个队员在道场闹出的无伤大雅的笑话。他的声音洪亮,叙述生动,总能让你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跟着他笑起来。
你心想,和杏寿郎在一起,似乎连最普通的赶路都变得有趣起来。
但这种“有趣”和“省心”,似乎……渐渐开始有些不一样了。
比起之前——尤其是瑠火夫人病情严重、他和你一起出任务的那段时间——现在的杏寿郎,似乎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从前,他对你的亲近和关切,更多地体现在战斗中——是并肩作战时毫不犹豫地将后背交付,是担心你过度透支时背着你赶路,是你受伤时焦急地探望和督促。那是属于战友、同伴之间炽热而直接的羁绊,只有少数时候他会显露出自己的一点私心。
而现在,那份炽热并未减少,却悄然融入了更多日常的、生活化的细节,他试图更深入地、更自然地融入你的生活。
这种变化,与他母亲瑠火夫人病情的好转有着直接关系。之前,救治瑠火夫人是压在杏寿郎心头最重要、也最沉重的一件事。他全副心神都扑在变强、帮你杀鬼、帮助母亲上,那份对你朦胧的好感和亲近,在如此沉重的目标面前,连他自己都未能清晰察觉,或者说刻意收敛了几分。
如今,瑠火夫人身体日渐好转,压在少年心头最大的一块巨石被移开。他整个人都更加明亮、更加舒展了。那些本就存在的、对你的情感,也随之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无所顾忌地流露出来。
傍晚时分,在另一处藤屋借宿时,你先行沐浴。当你洗完澡,用布巾擦着湿漉漉的长发走出浴室时,正好撞见等在廊下的杏寿郎。
“我来帮你吧,审神者。”他语气自然得仿佛天经地义,伸手接过了你手中的布巾,示意你坐下。
你被他按坐在廊下的长凳上,感觉有些别扭。从小到大,除了幼时,几乎没人帮你擦过头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站到你身后,用那双握惯了沉重日轮刀、布满了薄茧却异常稳定温暖的手,动作轻柔而仔细地替你擦拭起长发。他的力道恰到好处,既能吸走水分,又不会扯痛发丝。指尖偶尔不经意地擦过你的头皮或脖颈,带来一阵微痒和温热的触感。
“头发要好好擦干才行,不然容易着凉头痛。”他一边擦,一边很认真地叮嘱,声音从你头顶上方传来,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朗和一种……过于贴近的温热气息。
你安静地坐着,感受着他轻柔的动作和布巾摩擦头发的沙沙声。晚风带着凉意,但被他挡在身后,他的体温透过布巾和偶尔触碰到你头皮的手指传来,暖洋洋的。这种被细致照顾的感觉有些陌生,但并不讨厌。
“好了!”杏寿郎放下布巾,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简陋的木梳,开始帮你梳理还有些潮气的长发,动作依旧耐心,“梳顺了干得快。”
你任由他动作,心中却有些茫然。杏寿郎……好像比以前更黏人了?或者说,更热衷于介入你的生活细节了?但这些举动又坦荡得如同阳光普照,让你连感到不自在都显得多余。
杏寿郎将你的头发梳顺,最后用手指轻轻理了理发梢,满意地点点头:“唔姆!这样就好了!”他收起木梳,在你身边坐下,看着夜空,笑容一如既往地明亮。
你摸了摸已经干爽许多的头发,也望向夜空。
全然不知身边少年那如同夏日阳光般炽热而直接的心意,正以一种他特有的坦荡方式,试图更加深入地融入你的生活,照亮你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后来赶路路过一片桃林,正值春日,几株桃树枝头缀满了粉嫩的桃花。杏寿郎眼睛一亮,忽然停下脚步。
“审神者,你等一下!”他说完,不等你反应,便身手敏捷地几下攀上了其中一棵桃树,动作灵巧得像只橘色大猫。
你在树下看着他,有些不明所以。
他在枝头仔细挑选了一会儿,然后折下一段花苞初绽、形态优美的桃枝,轻盈地跳了下来。
“给!”他将桃枝递到你面前,金红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这个,簪在头发上应该很好看!”
你接过那支还带着清晨露水的桃枝,看了看,又抬头看向他。你不太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赠花行为,但看在他兴致勃勃的份上,还是礼貌地道了谢:“……谢谢,但是我不会簪头发。”你平时为了方便行动,头发通常只是简单束起或编成辫子,从来没用过簪子,也不会簪发。
杏寿郎丝毫没失望于你的回答,兴致勃勃的提议道:“这样啊!那就让我来帮你吧?就这样……嗯……”他比划了一下。
见他如此热情,你也不好拒绝,便点了点头。
杏寿郎立刻高兴地绕到你身后,动作虽然谈不上多精巧熟练,但很认真。你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你的发间穿行,他能轻松挥动沉重的日轮刀,此刻却小心翼翼地将那支柔软的桃枝别进你的发间,调整了好几次角度,嘴里还念念有词:“这边好像歪了……嗯,这样好一点……唔姆!完美!”
“好了吗?”你问。
“好了好了!”他转到你面前,退后两步,仔细端详,然后用力点头,笑容灿烂,“很适合你!很好看!”
你抬手摸了摸发间的桃枝,触感微凉,带着淡淡的花香。你并不觉得自己戴花有什么特别,但看到他那么开心,便也弯了弯嘴角:“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