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黑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解开绷带,意味着暴露那道他隐藏了许久、视作“罪证”与“耻辱”的伤口,也意味着将自己最脆弱、最不堪的一面,完全展示在你面前。
他放在身侧的手蜷缩了一下,指尖微微发白。过了几秒,他缓缓抬起手,动作有些迟疑,却又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坚决,开始解开脸上缠绕的白色绷带。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仪式般的郑重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耐心地等待着,没有催促。
一圈,两圈……
绷带缓缓落下,露出了下面一直被隐藏的面容。
当最后一道束缚离开时,伊黑下意识地想要抬手遮住下半张脸,但手指蜷缩了一下,又克制住了。
你看清了那道伤口。
那并非简单的撕裂伤。那是两道极其对称、从嘴角两侧向上斜斜延伸的、深刻的裂口,如同蛇类或某些爬行动物的吻部裂痕,边缘并不整齐,带着陈旧伤疤特有的暗红色和微微的增生。伤口显然已经愈合了很久,但留下永久的痕迹,破坏了原本清秀面容的完整性,也无声地诉说着那段残酷的过往。
伊黑在你目光触及伤口的瞬间,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闪,但他强迫自己停住了,只是垂下了眼帘,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遮住了眼中可能翻涌的情绪。
你的目光停留了片刻,没有惊讶,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疼惜的了然。你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言语都是苍白无力的。
你膝行两步到他面前,膝盖贴上他的膝盖,距离一下拉进。
“可能会有点凉,或者有点痒,别紧张。”你轻声说道,然后闭上了眼睛。
「白山吉光,拜托了。」
你在心中默念,同时调动起与那振治愈之刃的深层共鸣。
伊黑只见你周身忽然泛起一层极其柔和、仿佛月华般清冷纯净的浅蓝色光芒。你的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深黑,化为纯净如雪的银白;原本黑色的眼眸,此刻也变成了如同高山湖泊般清澈透彻的冰蓝色。你身上那件黑色的鬼杀队制服,也在光芒流转间,被一套样式古朴简洁、以白蓝为主色调、仿佛带着冰雪气息的奇异服饰所取代。
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大变活人”般的变化,让伊黑那双异色瞳孔骤然睁大,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震惊和愕然。他下意识地想后退,但又立刻停住,只是死死地盯着你,仿佛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你缓缓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比平时更加沉静通透。你能感觉到白山吉光那浩瀚而慈悲的净化与治愈之力,如同清泉般在你体内流淌。
你没有解释自己外形的变化,只是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伊黑嘴角的伤口上。你左手托住他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到什么。
“放松。”你低声说,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指尖泛起柔和纯净的白色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然后,你轻轻地将指尖,触碰到了他嘴角一侧的伤痕上。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僵硬,带着陈年伤痕特有的质感。但就在你的指尖触碰到的瞬间,一股清凉而温和的力量,如同最细腻的泉水,缓缓渗入那道顽固的伤痕。
伊黑的身体猛地一颤。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带着净化与生机的暖流,正从你触碰的地方,丝丝缕缕地渗入他早已麻木的伤口深处。没有疼痛,没有不适。只有一种奇异的、仿佛干涸龟裂的土地被甘霖浸润般的舒适感,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有什么沉疴旧秽被悄然化去的轻松感。
他忘记了惊讶,忘记了躲闪,只是怔怔地感受着这陌生的体验,那双异色瞳孔紧紧地看着你近在咫尺的、带着专注神情的冰蓝色眼眸。
你全神贯注,调动着与白山吉光深度共鸣后那浩瀚而精纯的净化治愈之力。这并非简单的皮肉愈合,你要做的,是抚平那由残忍仪式和污秽鬼血共同烙印下的、浸透了痛苦与绝望的陈旧伤痕。你希望这不仅仅是一次治疗,更是一份无声的宣告,一个象征——旧的、强加于身的枷锁可以被打破,新的、属于自己的肌肤可以重生。
灵力在你精妙的控制下,化作最柔和的涓涓细流,从指尖缓缓渡入那两道深刻的裂口。你像最耐心的匠人,用这灵力的刻刀,一点点梳理着伤口内部因长年累月而扭曲纠结的组织纤维,抚平那些不正常的增生与结节,驱散其中可能蛰伏的、源自鬼血与黑暗记忆的阴冷气息。
每一次灵力的拂过,都力求细致而完美,不留下丝毫遗憾。你甚至小心地引导着新生的力量,模拟着原本应有的肌肤纹理,试图让愈合后的痕迹尽可能淡化、自然。整个过程宁静而漫长,如同在修复一件珍贵的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