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自己脱……!”说着咬咬牙,背对着缇洛斯脱掉了身上的马甲和衬衫,露出光滑的裸肩和一大段绷带。
“玛利亚,你受伤了?!”
“什么?我没有。”
“那这是什么?什么伤口需要这么多绷带?”
玛利亚沉默了一下,解开了绷带,这本是她的束胸,为了战斗时方便一点。不过看来缇洛斯并不这么束胸。
绷带落下,她的肩背整个裸露出来,上面是有不少伤口,但大多数已经十分陈旧了,层层叠叠,有深有浅。
一双手轻轻落在她肩头,没有了衣服的阻隔,她得以更清晰地感受到手上所带有的温暖与怜惜。这些于她而言都是很陌生的情感。
缇洛斯的声音从脑后传来,温柔的气息轻轻喷洒在后背上。
“你的奴隶主虐待你了吗?”
“‘奴隶主’”她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好像没能理解这个似乎不是英语的单词。“给我用这么珍贵的淡水,真的好吗?”
缇洛斯在水盆里加入了热水和一壶凉水,“我们下一站是加莱,一共大概只要四天,淡水绝对够用,让你洗个澡不成问题。”
她笑了笑,招呼她过来浴盆里坐下。
“‘奴隶主’,就是你的主人,拥有你的那个人,你得听主人的话,否则就会被打骂。”
玛利亚踌躇地脱掉了马裤和长筒袜扔在一旁,坐进了水盆里。
热水很舒服,她沉默着享受,但缇洛斯以为她听不懂自己的解释,抱歉地笑着,解释说:“对不起,我不知道再怎么解释了,你一点西班牙语都不会说吗?”
“我听不懂也不会写,不过有人教我这句,”她突然回眸,让缇洛斯猝不及防地被那双漆黑的眼睛撞了一下,“Senorita,Erestanhermosa。”
轻启的红唇里吐出一串恭维的好话,缇洛斯听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难得腼腆,一边把温水泼在玛利亚头上,一边反问:“你真的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被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夸奖漂亮,会让人有一种被她羡慕的错觉。
那双温柔的手在玛利亚肩头轻轻揉搓,她似乎对这样的身体接触很拘谨,肩头僵硬地紧绷着,不过,在缇洛斯锲而不舍的按摩下,拘谨的身体渐渐缓和下来。
玛利亚的声音仍然轻轻的,没有什么起伏,“他们教我这么说的。应该是赞美的意思吧?”
缇洛斯轻声笑了一下,替她打了肥皂,手温柔地在玛利亚背后抚摸着,脏污被清水洗净,混着肥皂的泡泡一起被冲进水中。
“玛利亚,我要替你洗头了,闭上眼睛。”
玛利亚顺从地点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缇洛斯把水浇在她头上,水流顺着浓密的黑发流下,接着把那些不太服帖的发丝黏在了她的颈子上。雪白的皮肤上粘着黑色的发丝,有一种说不清的美感,冶艳而暧昧,充满了异国的情调。
缇洛斯有点理解所谓上流社会的爱好了,每年由阿拉伯的商人从大陆的彼端运来上好的瓷器,通过丝绸之路到达地中海的最深处——亚历山德拉,又从亚历山德拉经由海船运到欧洲各个地方。
哪个贵族不以拥有一套来自东方的胎质细腻白皙的瓷器而骄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