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洛斯笑了,凑近来对她说:“那要等太久了。明天会起得很早,所以我不想等,我想马上睡觉。要是担心水凉了,就快点帮我洗吧,这也是你的份内职责。我今天随便洗一下就好。”
玛利亚当然不会这个,只好学着缇洛斯刚刚对她做的,一板一眼复刻了一遍。隔着毛巾,把她“摸”了一遍。
“我做得不好,有什么需要请和我说。”
她露出的那种腼腆而沉静的笑容再度吸引了缇洛斯的视线,答非所问:“你真是太美了。怎么会有人长得像艺术品一样?”
她在学校的训练课程里有一些是关于艺术品鉴赏的,那课程训练大家判断骨董的真伪和价值,也因此要求上课的学生读许多关于艺术史的书,书读得越多,对美的认知就越深,同样地,反过来对美的认知越深,一件艺术品在你眼中就会变得越加精妙。
每一寸细节都有其来历,都有其道理,都有其不可替代的价值。
玛利亚就是这样。
她现在也许并不是最好看的时候,但总让人想拿出一块上好的黄绢,擦净她身上蒙着的灰尘。
她笑得更羞涩了一些,轻轻推了一下缇洛斯:“提督说得太夸张了。”
“不不不,我见过很多美人,没见过你这么‘恰到好处’的。”
热带的阳光使这位提督的热情让人有点吃不消,玛利亚的头更低了,“别再夸我了。事实上,离开亚洲之后我总有点不习惯,大家的称赞都太直接了,而每当我谦虚的时候,大家都一定要夸我到我承认为止。”
“你还是承认吧,我总不能说‘确实没有那么漂亮’,那是撒谎。”
最好的防守是进攻,为了消除这种被人夸赞外貌产生的不适感,玛利亚决定反攻回去。
“提督也很美,很健美,恰到好处。我也见过很多人……”她的语速不太快,更大可能是因为语言不太熟练,口音也明显是异域口音,但这让她反而更有神秘的异域风情了,“她们有的没有你匀称,有的太消瘦,有的太壮了,有的看起来太严厉,有的又太轻佻。”
她盯着缇洛斯的后背,从里面找出可以夸赞的部分。缇洛斯转身就看见她认真严肃的表情,绝不会让人觉得是硬夸出来的,好像她真这么觉得。
被这么认真夸赞,都要觉得自己是美人了。缇洛斯竟然真切感受到了一种害羞的情绪。
“真的吗?那么那位‘红虎鲸’是什么样的?太严厉?还是太壮?我听说她战功赫赫,应该会很壮吧?”
玛利亚望着她的眼睛,笑问:“在欧洲人的传言里,‘红虎鲸’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她的消息最早是荷兰人带回来的,听说她在雅加达海峡强硬地突破了荷兰东印度商会五艘船队的围堵,反而把对方尽数击沉,荷兰人说她凶悍丑陋,像是地狱里来的魔鬼,根本不怕死神威胁。不过,也有传言说她长得十分漂亮,凭着一张脸周旋在各位总督之间。”
这截然相反的传言逗笑了玛利亚,她反复在缇洛斯肩头擦拭着,尽量让还有余温的水在她身上多呆一会儿。
“提督的意思是,她利用自己的美貌和身体换取利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