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洛斯:“赫尔南达其实是我哥哥,我觉得一个人出海很孤单,而且也很危险,他就穿女装陪我。他本来叫赫尔南多,改成女名就是赫尔南达。”
“啊……那他真是个好哥哥,这种牺牲有点大……不过,你们看起来也不太一样……提督更像父亲吗?”
“不,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是他妈妈收留了我,结束了我的流浪生涯,我们像一家人一样生活在一起。”
玛利亚不知说什么好,在既有的道德体系里找不到一种来形容这种情况,这或许是“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但女装那一段……
“她、他、他不是女性啊……”
惊讶之后,她打了个呵欠,这个呵欠传染给了缇洛斯,她笑了起来,“是我不好,你一定一直东躲西藏,没怎么睡过好觉吧?快睡吧。”
她说着把手放在玛利亚脑后揉了揉,好像把她当做小孩子,然后拍着她的后背,轻声说着什么哄小孩睡觉的话。
由于听不出含义,这种单调的声音确实把连续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的玛利亚送进了梦乡,梦里她似乎又落进了水里,所不同的是,梦里的风浪特别大,属下们不顾安危扑过来救她,但突然掀起的大浪把所有人都打散了,她站在木桶绑成的筏子上,徒劳地喊着每个人的名字。
夜里,终于有人回应她,她仔细听那若有若无的声音,等听清楚之后才发现,那是在指责她因为自己的刚愎自用而让大家全部葬身鱼腹。
她对着雾蒙蒙的虚无,想要反驳,最终不得不承认根本反驳不了,她对着空无一物的大海大喊,叫得好像要把胃里的东西呕出来,在身体和心灵的双重痛苦中,她自黑暗里惊醒过来。
是梦。
玛利亚浑身都是冷汗,从暖和的羊毛被里露出来上半身,喘着气盯着船顶。
是梦啊……
“唔……玛利亚?怎么了?做噩梦了?”
一只温柔的手伸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干燥的手吸收了额头上潮湿黏腻的汗,也把她从那种莫名的情绪里拉出来。
她只能半真不假地说:“嗯,做噩梦了。”
“说出来吧,把梦说出来,就不会害怕了。”
玛利亚当然不能据实以告,只得瞎编:“我梦见在港口被人发现,坏人把我拖在地上拉去见英国海盗。”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缇洛斯抬起手摸到桌上的水壶,给她倒了一点水喝。
让提督服务自己,真是倒反天罡,不过她确实渴坏了,接过水杯痛饮一番。
缇洛斯认真宽慰她:“别担心,明天早上起来之后,我想办法把你打扮成印加小姑娘。快睡吧,你好不容易活下来,应该好好对自己。”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何尝不是一句安慰的话,目前只有她一个人活着,以后如何活着,怎样活着,该给死去的人什么交代,都还等着她操心。
“来,我抱你睡。”缇洛斯轻轻丢出炸弹,把玛利亚刚刚平复下来的心又炸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