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寒意彻骨,白疏汀游过去才发现已经有人托起了那个溺水的小孩。正是刚刚弹钢琴的女生。
只不过女生现在浑身抖得厉害,牙齿都在打颤。白疏汀借给女生一点力,三人就这么托着游到岸边。早有路人守在岸边,甩下救生圈,救护车也已经到了。
紧绷着把人送到救护车,女生瘫软在地,不再出声。
如果要形容第一面,白疏汀觉得司霁就像太阳,勇敢、赤诚都是她的代名词,她热烈却又细腻,散发出的温度并不灼人,反而让人想靠近。
白疏汀本想搭话。
可不成想,侧目望去,女生抬手挡住眼睛,整个身体一颤一颤的,抽噎地厉害。
而后,嘴里还在喃喃低语“阿霁,别哭,你真厉害,不怕不怕。你真棒。”
和刚刚钢琴前明艳的小姑娘成了鲜明对比。
白疏汀有些担心,起初她以为是女生单纯的情绪宣泄,毕竟孤身一人跳江救人,确实需要胆量。
但她逐渐察觉情况不对!
司霁哭的快呼碱了,甚至开始发抖,发丝的水滴落在锁骨又淌入地面,蜷缩着自己,就像受伤的幼兽。
白疏汀握着她发抖的手:“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她怕司霁觉得冷,只能撑起身子把司霁揽在怀里,任凭阳光倾洒而下,给予两人温度。
鸦羽般的长睫翕动,司霁鼻头通红,小脸还挂着泪,整个人单薄瘦弱,缩着身体,看着可怜极了。却好似怕自己的样子吓到她,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颤抖:
“我没、事,我就是、怕水。”
“躯体反、应,有、些强”
明明自己已经非常不舒适,却还是怕给他人造成困扰。
暖阳洒在身上,司霁眼眶里已经溢满泪水,大颗大颗滚落。
许是觉得和自己一起见义勇为的人今后也不会遇见,司霁心底好似裂开了缝隙,光透了进去。
只见她伸出手,光影穿过她的指尖,光晕暖意落在司霁的颊面,她开口:“光,真的能驱散寒冷吗?”
司霁拥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明眸透亮,藏不住细腻情绪,也遮盖不住忧伤。
对上司霁那双含着雾气的眸子,白疏汀觉得怀里的女孩,就像快碎了的瓷娃娃。
司霁偏头看这白疏汀,可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她似在倾诉又似乎是自言自语,或许是习以为常,说话都不起波澜:
“我从小跟着奶奶生活,妹妹却跟着爸爸妈妈。不知道为什么,妈妈好像不太喜欢我。都是她的女儿,可去游乐园、在海边游玩,妈妈都只会牵着妹妹的手。或许是我大,应该让着妹妹——”
只见司霁擦了擦眼泪,明明想冲白疏汀笑一下,可一滴泪还是顺着她的眼尾划过泪痣,淌过颊面,“可是我也只比妹妹大一岁。”
“小时候,那次去海边,妈妈抱着妹妹走在前面,我伸出手却连妈妈衣角都拽不到,心里很着急,摔了好几跤。”
“妹妹想在海边捡贝壳,妈妈往浅水区走,可没想到,突然有浪打过来。”
司霁的瞳孔不再对焦,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好似被记忆拖入深渊:“妈妈抱着妹妹离开,我躲闪不急,被卷了进去。”
司霁开始抽噎、浑身止不住颤抖:“好冷,胸口被沉重的水压的透不过气,我当时、很害怕,感觉快死掉了——”
“我想喊妈妈,可是海水浸润我的口腔,我呛咳地说不出话。”
司霁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浑身颤抖,控制不住。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说了太多,擦了擦眼泪,司霁撑起身,笑了下:
“抱歉,是我——”
还没等她说完,白疏汀却伸手,给了她一个很满的拥抱。
“你很棒,很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