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重伤昏迷时,她拼尽全力的给自己暗示,让自己忘记了她的存在。
忘记了所有有关亲人的存在。
顾从筠的遗忘,是对她的保护。
阮念瑶想着,眼眶有些酸涩。
她刚刚,怎么能够怀疑妈妈爱她的心呢?
怎么能埋怨妈妈明明还活着,却不来找她呢?
哪怕这个念头只有那么一瞬间。
如今阮念瑶想起来,依旧觉得自己十恶不赦。
她轻轻眨了眨眼,实在是忍不住满心的酸涩。
便抬起手,横在自己的眼睛上,希望能借此挡住汹涌的泪意。
她真的,好想哭啊。
妈妈历经苦难才终于完成任务,却因此失去了所有的亲人。
甚至为了保护她,而选择将她遗忘。
这些年,妈妈是不是也会在无人的时候怅然若失,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却又想不起来。
那时的她,该有多迷茫,多无助?
聂长风知道她这会儿心思复杂,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孩子,你也别多想了,你还活着,从筠也活着,你们母女能够重逢,便已经是最大的幸运。”
“顾家当年的惨剧,是我们的过错,是我们没有保护好英雄的家人。”聂长风的声音很是沉痛。
阮念瑶放下手,睁眼看他,眼中已全是猩红血色。
“您别这么说。”阮念瑶开口,声音里全是沙哑。
“这件事情怪不了任何人,只能说敌人丧心病狂。”
“是敌人造成的顾家悲剧,不是你们。”
虽然她也因为顾家满门被灭而感到心痛。
可她更加明白,国家的建立,就是在无数无名英雄的无畏付出上。
这过程有血雨腥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即便这血雨腥风,让人悲痛,让人绝望,可最终却也只能选择面对。
聂长风闻言没说什么,心里却越发欣赏阮念瑶。
像阮念瑶这么通透的年轻人,未来的前途肯定不可限量。
聂长风陪着阮念瑶聊了一会儿天。
看着阮念瑶把顾从筠身上扎着的针都取了,这才问她:“从筠大概还要多久才能苏醒?”
“要不短的时间呢。”阮念瑶道:“您要是放心将她放在我这儿照顾,您就将她留下,您有事只管去忙。”
“您若是不放心将她留下,也只管带她走就是了。”
聂长风:“你们是亲母女,我有什么好不放心把从筠交给你的?”
“我就是怕你照顾她太辛苦了。”
阮念瑶道:“没什么辛苦的,我就自己一个人,也没什么需要忙的,平日里无非一日三餐,照看她也是顺手的事情。”
聂长风闻言轻轻颔首:“那成,那我就先去忙了,若是从筠醒来之后,状态不对,你随时让人来找我。”
“好,您去忙吧,我送您出去。”阮念瑶应下。
“不用送,不用送,我自己就可以。”聂长风摆了摆手,大步离开。
阮念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内,这才转身回到了房里。
坐在床沿,阮念瑶看着**躺着的顾从筠,眼神复杂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