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乔岁欢一开始还有点怀疑的话,在踏进花树林的那一瞬她就确定了——这院子里真的有鬼。
她们两人踏进花树林的那一刻,乔岁欢就看到周围的青灰色烟雾猛然翻腾了起来,就像是有无数的小旋风在其中搅动雾气一样,一阵细碎的低语直接闯进了乔岁欢的脑海,感受上就跟那天在酒店的浴室中遭遇幻觉的时候相差不多,乔岁欢估计那就是撞鬼的表现。
不过任由那窃窃低语再怎么响起、青灰色的雾气如何翻腾,那些鬼物到底没有跑到她与柳柳的身边来。
乔岁欢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来时的路已经不见了,被浓浓的雾气与煞气笼罩,再也找不到该怎么走了。
乔岁欢轻轻呼出一口气,微微闭了闭眼睛,不再胡思乱想,转头跟上了走在前面的柳柳。
柳柳哆哆嗦嗦地拿着她那把降魔杵,嘴里不停地念着乔岁欢听不懂的经文咒语,一边念一边向前走,不时眯缝着睁开一只眼睛迅速地看一眼路,然后便立刻闭上眼睛继续念念有词。
乔岁欢:“……”
“很吓人吗?”乔岁欢忍不住问。
柳柳好像已经等人问这个问题很久了,听到乔岁欢这样问立刻就开始哭诉:“呜呜呜你是真的不知道啊!这里有好多鬼啊我的天呐,它们密密麻麻地爬过来,每一个都好凶好惨啊呜呜呜!好吓人啊,差一点就要爬到我的鞋上啃我的脚踝了呜呜呜,救命啊妈妈我想回家!”
乔岁欢:“……”
她居然一点都没看到。
明明之前在那荒山里的邪庙中时还能看见的,现在怎么一点都不会被影响了?……难道是,心选姐给的那道平安符?
乔岁欢下意识地握住了挂在心口的符袋,嗅着那一缕似有若无的香火气味,她的心里慢慢安定了下来。
不管怎么样,现在平安走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她还要去见心选姐呢。
两人又向前走了一阵,乔岁欢走在隐隐约约感觉到她们两个似乎是在走一条非常曲折的路,时不时还要绕回去一下。
乔岁欢不大理解,不过直到现在她们俩都还没有被鬼群淹没,可见柳柳选择的路线还是没有问题的。
又走了一会儿,乔岁欢忽然拉住了走在前面的柳柳,目光投向了一旁的一株花树。
“怎、怎么了?这棵树有问题?”柳柳满脸惊恐地望向乔岁欢身边的那棵树。
“不,没有……”乔岁欢仰起头望向那被一层朦胧雾气所笼罩的花树,微微皱起眉,自言自语般轻声说,“但我觉得有点不对……现在这样似乎不行。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继续这样走下去是走不出去的?”
“啊??”柳柳吓了一跳,左顾右盼地开始确认,紧张忐忑又不确定地说,“应该不会吧,我、我没看错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乔岁欢收回目光看向她,眼神沉静玄妙,“我是说,那个别墅里的人、也就是开了这家密室逃脱的人有很大可能会来阻拦我们出去。那些邪修的行动是不可控的因素,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太乐观,不要以为只要能避开邪物鬼祟就能离开这里了,太轻率只会给那些真正制造出这个地方的‘人’、我是说那些‘人’而非鬼物之类的东西留出精力驱使这里的邪物弄死我们。
到时候我们就完蛋了,费了大力气回到现实世界,结果还是没能走出去,功亏一篑死在了逃离之前,那可太倒霉了。”
“那、那你的意思是?”柳柳有些听懂了,但大脑依稀接近了过载的边缘,隐约知道该怎么做却又不敢真的去想。
“我们必须得给这里的‘主人’制造点麻烦,让这里越乱越好。
只有那些与这里息息相关的人不得不先收拾残局,顾不上搭理我们,我们才真的能有一线生机,”乔岁欢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异常认真,似乎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直接问,“你有匕首之类的东西吗?”
柳柳愣了一下,虽然有点不解但还是从工装裤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巴掌长的匕首。
匕首通体呈墨色,但这墨色不像是匕首本来的颜色,反而像是在匕首上淬炼了什么东西以至于变成了墨色的样子。除此之外,匕首的刃面上还刻着些暗得接近匕首颜色的咒文,看着也不像普通匕首。
乔岁欢拿到手以后也没多研究,看了两眼直接反手一刀将匕首刺入了身边的花树的树干。
“啊啊啊啊!!!”
完全没料到乔岁欢这一行动的柳柳一下子惊叫出声,看起来惊恐万状,好像已经变成了抽象派作品一样低声尖叫:“你干什么啊啊啊!”
乔岁欢没理她,注视着匕首没入树干的地方,片刻之后将匕首抽了出来。
一股鲜红的汁液紧跟着从缺口中涌了出来,乔岁欢抬手一指,指着那鲜红汁液流出来的地方说:“你看,这里的树也不是不可破坏的。”
柳柳怔了一下,懵然看向乔岁欢说:“什、什么意思啊?”
“我在想……我们离开这里的可能性究竟有多大。”乔岁欢回头看向她,“或许,在这里被困住的其实也不止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