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愣了一下,垂着头恭声应是。
自从木姑娘来了府中,殿下果真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凤音居离暖阁不算远,盛华婉进去时,屋里静悄悄的。
木浅汐睡得很沉。
她蜷在榻上,呼吸绵长安稳,眉头舒展着,难得显出几分放松的神态。
整整两天两夜没合眼,休息一宿并不足够,回到凤音居,她几乎是沾榻就睡。
茯苓守在榻边,见太女进来,正想开口,却在下一瞬,瞧见盛华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茯苓会意,悄悄屈了屈膝,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
连翘守在门口,也没进来。
盛华婉缓步走至榻边,慢慢坐下。
她是习武之人,离得近了,能清晰听到榻上沉睡的姑娘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她就这样坐着,目光落在恬静的睡颜上,看着看着,不知怎的就出了神。
这张脸。。。实在是太像了。。。眉眼舒展的时候,比醒着时少了几分拘谨,多了些柔和。
明明她说过,试着将她当普通人来看待,可这姑娘就是放不开。
她其实不太喜欢旁人对她唯唯诺诺的样子,大抵是从小见惯了,又或者,她在朝堂许久,看遍了人心,见识了许多两面三刀之辈。。。说到底,旁人待她恭敬,皆因她的身份。
若她不是太女,只是一个普通人,她所看到的,将会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身在高位,最容易得到的便是钱财权力,最难得到的。。。是一颗真心。
母皇曾对她说过,为皇者可得天下,却难得一知己。
她一直将这话记在心底。
明明最初,这姑娘也和旁人一样待她,可她却生不出任何抵触的心思。
恍惚间,盛华婉想起去年中秋宫宴上,她远远望见木浅汐弹琴时的样子。
低眉信手,指腹落于琴弦时,一切拘谨不安肉眼可见的消失,仿佛天地间只余她和身前那张琴。。。。。。
思绪飞回,盛华婉抬起手,慢慢抚上那如玉的脸颊。
触感细腻光滑,她没有移开,指腹轻轻摩挲着。
猎场上,看到那箭矢射出,救人完全是她下意识的举动。
疼是真疼。
当时她隐隐有所觉,那箭本该是冲她来的。
如今已然确定了,敌人的目标确实是她,这姑娘算是遭了无妄之灾。
她能猜到敌人这么做的目的。
拿木浅汐当饵,试试她盛华婉到底有多在意这个特意从诏狱救出来,破例带入府中的琴师。
打从她把人救回来的那天起,来自外界的各种明里暗里的试探就没断过。
若不是去年中秋那场宫宴,若不是那首曲子。。。。。。
盛华婉没往下想,指腹细腻的触感让她有些分神。
不多时,榻上的人长睫颤了颤。
木浅汐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