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中几块下方的岩石。
扭了扭脖子,浑身似烈火般灼烧,她浑身的骨头发出咯咯作响的声音。
衣服被变形的骨骼撑裂开,十指生出锋利的爪子,接着一双毛绒绒的白耳俏皮地露出来。
她伸出利爪去够峭壁,好几次才够着岩石,摩擦而过的利爪像被放在火上烤,火辣辣的疼。
她并未因此松懈半分,身体随着滚落的碎石一同坠入深渊。
一阵夜风袭来。
惹得落在林间枝头的飞禽振翅而飞,蝇虫嗅到了新鲜的血液,它们争先恐后涌来,拼命地挤向碎石间的缝隙。
不时,碎石突然动起来,蝇虫从缝隙间逃命似地飞出来。
一双血肉模糊的手从里面探出来,压在身上的碎石一颗颗被推开,里面露出一个黑色的背包,背包下面护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夜朗推开背包,她紧闭双眼,五脏六腑仿佛已被震碎,她喉间涌出一股血泡又反串到胃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袭来。
她能感受到裂开的身体正在生长愈合,只要的心脏还在,她就不会死。
耳边萦绕着飞虫的声音,她并不讨厌,她微动了动身子,感受到身体还有知觉,她缓缓睁开那双海蓝色的夜眼。
她的视线模糊,仿佛蒙着一层阴霾,她沉重的眼皮颤了颤,闭上又重新缓缓睁开,她没有看错。
上空的一切都不见了,就连刚才嗡嗡作响的飞虫也不见了。
那是什么?
她瞳孔微缩,一股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那种恐惧无边无尽。
她惊恐地看着上方,一时难以辨别上方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它像是透着冰冷寒光的一个肉。体,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毛细血管,它好像有生命,有呼吸。
她屏住呼吸看向周围,不知为何,她第一反应是把上面的东西,和人的眼球联系在一起,那像是一只眼睛,它在俯视自己。
那只眼睛庞大到遮天蔽日,它吞噬了周围的森林、峭壁,目光所及的一切,这个世上仿佛只剩下这颗眼球和她。
它突然缓缓转动,里面盛着冰冷的流光暗影。
那些光晕如锋利的刀刃,它们在她的眼里勾勒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高阶球体空间。
它死死地压在夜朗上方,只是带着漠然的注视。
如同看着一只渺小的蝼蚁。
夜朗呼吸一滞,此刻,眼球就在她的上方转动,几乎要贴到她的身体。
冰冷的光晕似乎刺穿了她的身体,她浑身的血液凝固,它们在她的身体里肆意穿行,她的每根神经,每个细胞,都似乎与那些光晕融为一体。
她的身体越来越冷,仿佛置身于无边的黑暗和冰冷中。
人的渺小和本能的恐惧占据了她的灵魂。
那是尘埃应对深渊,蝼蚁仰望巨兽的恐惧。
她不再是人,而是一颗小小的尘埃,不,她连尘埃也不是。
她早已感受不到体内的灼热和撕裂,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一切好像都已停滞。
不管是从深渊摔下的骨骼断裂之痛,还是她在希冀镇这十年的痛苦,此刻,一切都像尘埃一样,在虚无的空间漂浮游荡,它们变得微不足道。
她像处在一个被冰冷肉。体包裹的封闭空间,一股比死亡更深的恐惧攥住她的心脏。
巨眼一直在转动,它好像是在扫视,明明有生命力,它却让渺小的生命消逝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