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她们最初的那年。初中校园的门口,清瘦挺拔的女孩穿着短袖,喘着气跑到自己面前,一副刚运动完的样子,臂弯里还挂着件校服,在雪白的冬天里朝气的不行。
她不由分说地把自己的外套裹在女孩身上,凶巴巴地问她:“要不要命?”
女孩低着头没有说话,耳根却悄悄红了。
等到回家,那件被体温焐热的外套又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回了她的衣柜。
那时的傅斯年,沉默、倔强、早熟得让人心疼,却也干净得像北地未化的雪。
指尖传来轻微的灼痛。
楚今延呼出最后一口薄雾,把烟掐灭。
回到镜头前,她拿掉毛巾,蹲下来,认认真真对着镜头说了一句:“晚安。”
弹幕刷过一片“晚安姐姐”。
她笑了笑,关掉了摄像头。
窗外是怀城的夜,晚风带着凉意,拂在身上迟迟不散。
但心里有一个人,已经足够填满所有空落落的地方。
傅斯年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时间还没到十点。
她拿着毛巾擦着发尾,发梢还滴着水,一滴落在手机屏幕上,她随手抹掉,看了一眼时间,无声地叹了口气。
其实早就料到今晚会是这样。白天录节目落下的工作,晚上总要补回来。她没什么好抱怨的——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这个位置是她自己坐上来的,既然坐稳了,就得扛住。
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往门口的方向偏了偏。
楚今延的房间在走廊那头,隔了几道墙,什么也看不见。
傅斯年收回视线,走到镜头前,认认真真地跟还在直播间蹲守的观众道歉:“抱歉,今晚还有些工作,可能不能跟大家聊天了。”
她自觉把工作带到另一个工作里很不好,但有时候实在没有办法。
作为补偿,她特意坐在了离镜头稍近一些的地方,然后埋头再也没抬起来。
屏幕那头,观众只能看到她垂着眼专注处理文件的侧脸。偶尔她会皱一下眉,偶尔会抿着唇思考几秒,偶尔——只是偶尔——会微微走神,目光落在某处,过两秒才收回来,继续敲键盘。
这一坐就是两小时。
十一点多的时候她起身去卫生间洗漱,就当大家以为她准备睡下的时候,傅斯年又抱着电脑去了床上,俨然一副要继续的样子。
【我去,这么一看傅总真的好忙。】
【她包忙的啊,我好多股票都买的傅式的,各种各样的都有,覆盖超全的。】
【这样显得隔壁谈恋爱的瓷易好闲哈哈哈。】
【每个人行程安排不一样吧,总裁也是人,不能生活里只剩下工作啊。】
【确实,对比起来郁安多健康。】
【笑死我了,郁安完全就是爱你老己来的。】
显然是郁安每年花大量的钱和时间给自己过节被扒了出来,一年20个节日她是一个也不落啊,逮着机会就给自己放假,真就主打一个上班全看心情。
前来补课的打工人们纷纷表示:羡慕哭了。
留下的夜猫子在傅斯年直播间里断断续续聊着天。有人截图她的侧脸,有人讨论她今天穿的那件睡衣是什么牌子,有人开始复盘白天那些让人尖叫的互动。
但更多的是沉默——她工作的时候实在太专注了,专注到让人不忍心刷屏打扰。
大家只是偶尔看一眼,确认她还在,然后继续忙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