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也没有解释,二十八号,二十九号,三十号……直到她坐上返校的火车,直到今天,就像她们之间许多其它事,她不问,虞曼就不提。
有些沉默是默契,有些沉默是淤积。
她们之间两种都有。
虞曼绕过餐桌,走到明春来身前,托起她的脸慢慢抚摸,从颧骨到下颌,再到耳垂。“那晚临时有事,之后连着忙了好几天。”
“不是故意的。”
虞曼解释了,即便简单,笼统,明春来也明白该到此为止,关系自有它脆弱的法则,再往前就是越界。
于是,话题自然而然结束在虞曼收回手的时刻。明春来默默收拾餐盒,擦干净桌面,系好垃圾袋搁在门边。
“现在能看了吗?”虞曼看向玄关柜上的帆布包。
包洗得有些发白,背带边缘起了毛球,和这间客厅里任何一件东西都格格不入。明春来刚才还觉得里面的东西足够好,足够用心,此刻在虞曼的目光下,它们都变得笨拙而粗糙了。
虞曼挑眉,拖长声调:“是准备的生日礼物?因为我没打视频,所以不打算送我了?”
明春来摇头,拿来背包,在茶几旁将东西一样样拿出来,“这是山里收的百花蜜,蜂农自己摇的,没有过滤。”
再是几个油纸包,她解开一个,里面是深浅不一的褐色菌菇片,“松茸和鸡枞是今年雨季最后一批,晒得很干,能放很久。”
最后是一只小布袋,袋面绣了朵简单的山茶花,针脚歪斜,能看出绣的人并不熟练,“里面是山茶花,泡水喝,可以加点冰糖。”
“你妈妈绣的花?”虞曼问。
明春来:“……我绣的。”
虞曼将她的手牵到灯下,指骨细长,指甲剪得齐整。她笑:“春来手好巧。”
明春来耳朵微烫。
同样的夸赞还有过一次,也是在这张沙发,可那时虞曼说的是另一件事,手指的走向也完全不同。她察觉思绪正滑向不该去的地方,急急抽回手,指尖蜷进掌心。
虞曼拿起小布袋闻了闻:“现在泡一杯?”
“我去。”明春来躲进厨房,洗杯子,动作有些忙乱。
水温不能太高,否则花会涩,先倒少量水暖杯,再放入干花,缓缓注水。最后她加了小块冰糖,用长匙轻轻搅匀,端出去,递给虞曼:“尝尝看。”
虞曼接过,吹了吹热气,抿了小口:“好喝,很清甜。”
她又抿了一口,问:“你知道我最喜欢你送我什么吗?”
明春来摇头。
虞曼晃了晃杯中的茶汤:“就是这些,你从你家乡那边带来的东西。”
“为什么?”
“因为是你背回来的,走山路,坐长途汽车,一路小心护着,怕罐子磕破,怕菌子受潮,怕花瓣被压碎。”虞曼顿了顿,“然后送到我面前。”
明春来垂眼,她想说这没什么,谁都做得到。虞曼什么都不缺,她收过太多礼物,贵重稀有的,从世界各地专程运来的。
是自己能给的,只有这些。
“还有……”明春来声音变小,手伸进帆布包内侧夹层,停了停,才抽出来。
一张对折的硬纸卡,封面是钢笔画,山形由简练的线条刮擦而出,陡峭连绵,墨色铺出阴影,留白处即是向阳的光。
明春来递过去,没说是什么。
虞曼展开,里面是手写的钢笔字,笔画认真,字迹工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