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韵见她挂了电话,顺口一问:“你姐姐?她要过来吗?”
明春来摇头,收起手机,靠回冰凉的车窗:“她在出差,来不了。”
出租车拐过弯,医院灰白色的大楼出现在前方。她闭上眼,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缓慢旋转。
——
纽约,凌晨一点。
酒店窗外是曼哈顿,不夜城,灯火璀璨。房间内却只亮着盏阅读灯,在地毯上投下昏黄的一圈。
在虞曼记忆里,明春来身体一直很好,像山里的树,清瘦却结实,平时感冒都很少,可刚才电话里的声音,沙哑无力,咳得气促,显然病得不轻。
她从窗边转回书桌坐下,给黛黎打去电话。那边很快接通:“喂?虞曼?你那边几点了还不睡?”
“春来病了,在市中心医院,你帮我去看看她。”
黛黎沉默了一下:“……朋友是拿来让你这么用的吗?使唤我去医院探病?”
“因为只有你是我真正的朋友。”
虞曼说的实话,在她的圈子里,她有很多合作伙伴和社交关系,但能称得上真正的朋友的,扳着指头数,也就黛黎一个,知道明春来存在的,也只有黛黎。
“行,我去。”黛黎叹了口气,谁叫她总是吃这一套,“你那边凌晨了吧?快睡吧你,这几天加起来睡够二十小时没?别春来好了,你又倒了。”
“你去看了,给我发个消息,我也就睡了。”
“知道了,挂了。”
虞曼放下手机,目光落回桌面。满桌文件,密密麻麻的黑字在灯下蠕动成一片。她盯着看了会儿,闭眼,揉捏眉心。
——
CT室外,走廊深长,灯光很白。空气里浮着消毒水味,混着病人身上各种说不清的味道。
时韵去买水了,明春来坐在椅子上等报告,她靠着墙,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地撞着胸腔。
不久,报告出来,肺部有炎性阴影,医生建议住院观察五天。
明春来愣了愣:“医生,不能开药回去吃吗?我最近有很重要的比赛。”
医生看了她一眼,见惯不惊的眼神,再点了点片子:“你这不是普通感冒,是肺炎,需要输液,还要观察有没有并发症,年轻人别觉得能扛,拖成重症反而更耽误事。””
“听医嘱吧。”时韵拍拍她的肩膀,“我先帮你办住院,再回学校拿点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过来。”
“太麻烦你了……”
时韵笑笑:“我们不是朋友吗?要是后面我病倒了,可就指望着你照顾我呢。”
明春来张了张嘴,最终没再拒绝。
病房是三人间,另外两张床上躺着两位老人,也是流感患者,都挂着点滴,闭眼睡着。
明春来换上蓝白条纹的住院服,上床躺下,发烧让她身体忽冷忽热,一咳起来,胸腔就疼得厉害。
快睡着时,护士推门进来:“3床明春来,有位姓黛的女士探视,说是你姐姐的朋友,让进吗?”
明春来愣了下,点头:“是,麻烦请她进来。”
黛黎很快出现在门口,笑着走近:“小春来,还记得我吗?年前江滨北路那家私厨,我们见过。”
“记得,黛黎姐。”明春来想坐起身,被黛黎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