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停在微肿的下眼睑,又说:“真可爱,像小狗。”
明春来脸颊烧灼,心跳在胸腔里一记记撞着,瞥见矮几上那小半杯红酒,她想也没想,端过来一口灌下。
放下杯子,她捧住虞曼的脸吻下去,以近乎噬咬的力度,急切地想将这个吻,作为渡送或吞噬一切爱欲的通道。
红酒的甜涩在唇齿间漫开,随即是彼此交换的温热呼吸。
酒精泡软了记忆的边界,明春来一阵恍惚,仿佛跌回了去年今日。
也是跨年夜,细碎安静的雪夜,宿舍里空荡荡的。室友们早就出去迎接新年狂欢,明春来坐在书桌前,对着一页页法条,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想念虞曼。
那时,她已经无法再欺骗自己,不由自主追随的目光,听到对方声音就发紧的心口,无关感恩或仰慕,是喜欢,是明知会痛,还是压不住的喜欢。
虞曼对她呢?那些超出资助关系的关注,不时流露的温柔纵容,两人独处的松懈神态……像在长夜里分到一颗不属于自己的星,她由此得到一点靠拢的光亮和自知危险的勇气。
那勇气裹着她乘末班地铁而来,真到了公寓门前,望见高处零星的灯,又迟疑了,虞曼在吗?这样贸然前来,是不是打扰?一句新年快乐,有必要当面说吗?
雪落在她发梢肩头,寒意透过外套渗进来,成了一种进退不得的冷。
直到一辆黑色轿车滑停身旁,后窗降下,露出虞曼的脸,她眼神有片刻意外:“春来?”
明春来猝不及防:“……姐姐。”
“上车。”
车里很暖,混着酒气与虞曼的香。明春来拘谨地坐着,一路无话。车停到地库,司机离开,虞曼带她进了公寓。
“喝点热水,别感冒了。”递过毛巾和热水,虞曼问,“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吗?”
“我……就想当面说句,新年快乐。”
虞曼唇角弯了弯,走向酒柜,取出红酒和杯子,回身看她:“要喝一点吗?”
明春来点头。
她们坐在落地窗前,窗外是零星的雪和城市光点。虞曼问她的期末复习,问山脊镇冬天下不下雪。明春来的回答都落进了杯里,话停了,酒也喝见底了。
世界开始失重,窗外明灭的光影里,虞曼的侧脸美好得不真实。冲动推了她一把,她倾身,飞快在虞曼脸上亲了一下。
虞曼眼神转深,抬手抵住她肩,隔开了她可能再次靠近的距离:“春来,你还清醒吗?”
就像此刻。
漫长而湿润的吻结束,电影片尾曲正欢快响起,彩色光斑流转在两人脸上。虞曼看着她,问了和去年今夜同样的话:“春来,醉了?还清醒吗?”
酒精溶解了理智,也溶掉了那些弯弯绕绕的猜度和酸涩,剥离出最直白的渴望。明春来舔了舔唇,上面沾着红酒,也沾着虞曼的气息。
她望向虞曼的眼睛,那近在咫尺的光的缺口,说:“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