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看向对面的朝盈。
那张脸生得太好看了,好看到让人心生厌恶。她不愿再忍,猛地伸手,将桌上的木盒一把抓了过来。
“不是说送我吗?”
她冷声道,“那我自己看。”
盒盖被掀开。
里面是一只白玉般的陶盆,盆中栽着一株蝴蝶兰。花色偏粉蓝,枝叶青翠,窗外飘进的雨水落在花瓣上,湿润清亮,衬得那花愈发娇嫩。
好看得过分。
何娴月并不爱养花,也不爱养任何需要费心打理的东西。可她不得不承认,这盆蝴蝶兰确实精致,连那陶盆也非寻常物件。
可正因如此,她心里的火更盛了。
“你送我这个做什么?”
她冷眼看向朝盈。
她早就听说,朝盈给旁人送礼,动辄便是金饰、宝石。偏偏到了自己这里,却是一盆花。
一盆不值钱、又没人稀罕的花。
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她的目光锋利得几乎要刺过去。
朝盈显然被她的反应吓到了,连忙坐直了身子,急急解释:“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她说话时,嘴唇一张一合,声音很轻。白皙的脸被雨后的冷气映得更显清透,窗外雨幕垂落,反倒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幅湿润的画。
这画面让何娴月心里一阵烦乱。
又惊艳,又嫉妒。
“我以前一直住在京城,”朝盈低声道,“那边风雪大,一年里能种花的日子很少。我没什么喜好,也没什么朋友,只能养花作伴。”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扣着桌沿。
“可花只能活几个月,入了秋就蔫了,到了冬天……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抬起眼,语气却慢慢亮了起来。
“扬州不一样。这里能养很多花,有的到冬天都不会死。这盆蝴蝶兰,是我养得最好的一盆,我……我很喜欢它。”
她看着何娴月,眼神清澈而认真。
“所以才想送给你。”
字字像是真心。
她的眼睛亮得不像是在讨好,更不像是在算计。说到最后,外头的冷雨碎声不绝,少女的脸颊微微泛红,不敢看她。
雨还在下。
何娴月忽然注意到,朝盈的耳尖,也悄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