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云只觉得头更疼。
他在京城时便不乏追求者,本以为扬州清静些,没想到何娴月比京中那些世家小姐还难应付。
她几乎一天能想出十几种法子堵他。
他退回去的礼物,很快又被重新包装送来。她甚至借宴会、祭祀、花会各种名头出现在他面前。连谢府的门房见她都习惯了,偶尔还会提前通报一声。
这场景像极了当年朝盈跟着何娴月时的情景。
盛夏某日正午。
何娴月抱着两卷书,从自家后院荷花缸里摘了一枝刚开的粉荷。
她把荷叶剪去半截,用细绳缠住茎端,免得汁水滴下来。书卷是她刻意挑的律例杂案,封面还特意包了新纸,看着格外端正。
她准备借“请教案情”和“赏花”两个由头进谢府。
谢家门前石狮晒得发白,门口守着的小厮正打瞌睡。她刚踏上台阶,就听见院内有人说话。
她停住脚步。
院门半掩,她顺着门缝望进去。
树影下站着两个人。
谢凌云背对门口,站得很近。他伸手,在朝盈发顶轻轻揉了一下。动作自然得像是多年习惯。
“下次你带我去西城园子。”他的声音比平日低些,“扬州还有不少地方,我没去过。”
语气温和得不像在说公事。
朝盈低着头,手里攥着帕子,轻轻点了点。
她还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没多说一句话。
风从院里吹出来,带着淡淡药香和晒书的纸味。
何娴月站在门外,手臂绷得笔直。书卷边角被她捏出折痕,荷花茎被指尖压得发软,汁水顺着掌心往下滑。
她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谢凌云从未用这种语气同她说过话。
她甚至没见过他露出这样松弛的神情。
她站了很久。
直到门口小厮打了个哈欠,准备关门,她才猛地回过神。
她转身离开时,鞋底碾碎了一片干裂的荷叶,声音清脆得刺耳。
日光毒辣,她却觉得背脊发凉。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翻来覆去地响。
为什么朝盈什么都要和她争。
名声、风头……
如今连谢凌云,也要抢。
有一日,朝盈出门时风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