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没料到何娴月竟然反击,背信弃义。几人试图散开包围,却始终被她压在箭程之外。
最后一箭射进一人胸口,林间只剩风吹树叶的响声。
她这才猛地回头。
谢凌云半坐在地上,肩头血已经她的衣襟浸湿。他咬着牙试图起身,却明显使不上力。
“还能站吗?”她冲过去。
谢凌云皱眉:“这里危险,你——”
话没说完,她已经把他的手臂架到自己肩上。血透过衣料烫得她一哆嗦。她把他拖到马旁,先用腰间猎绳把他固定在鞍上,又撕下自己护腕布条,粗粗勒住他肩上的箭伤,防止血流过快。
谢凌云低声道:“你该离开。”
“闭嘴。”她喘着气,“你死了我还怎么嫁你。”
他愣了一下,想说话,却被颠簸震得咳出一口血沫。
她装作谨慎的样子:“林子里不知还有没有伏兵。”
何娴月没敢走大路。她牵着缰绳,抄进一条放牛人踩出的山道。泥路狭窄,枯枝横生,她几次被树枝刮破袖口。脚下碎石滚动,她几乎是拖着马往前走。
谢凌云意识有些模糊,偶尔低声问:“方向……对吗?”
她没回头,只咬牙道:“我小时候常走这条路,闭着眼都能出去。”
其实她也不确定。
她只知道,谢凌云这幅柔弱,依靠她,两人依偎的样子,她很喜欢。
若是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山风灌进林子,带着腐叶味和血腥味。她手指因为拉缰太紧,已经失去知觉。走到半山时,马突然停住不肯再前。她低头才发现自己靴底全是血泥。
她狠狠拍了马脖子一下。
“走!”
马终于又动。
远处隐约能听见官兵搜山的号角声。她整个人几乎要虚脱,仍死死拽着缰绳往前拖。山路转弯时,她脚下一滑,膝盖磕在石头上,她连疼都没顾上,只是扶着马又站起来。
谢凌云在鞍上低声道:“何娴月。”
“我在。”
“若今日……我活下来,”他声音断断续续,“算我欠你一命。”
她停了一瞬,忽然笑了一声。
“记住就好。”她喘着气继续往前走。
她相信这件事一过,她在谢凌云的心里肯定占据一席地位。
山口终于出现官兵火把时,天色已近傍晚。
二人同坐马车,谢凌云因伤势过重又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