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太守的千金,生得明艳夺目,偏又生性调皮,骑马射箭样样精通,是这城里最肆意的一抹红。
朝盈那时便暗暗生出念头。
她想靠近她,想与她做朋友,想多了解她一点。
可那次意外之后,京中的父母心疼坏了,赶忙派人将她接回了京城。
自此,她与何娴月断了联系。
这些年里,她始终记着那道立在屋檐上的身影。可京城风云突变,家中遭逢变故,父母相继离世,她的人生也被迫改道。
直到十余年后,她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扬州。
只是这一次,何娴月早已不认得她。
何娴月看她的眼神,甚至有厌恶。
朝盈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发饰。心中虽有淡淡的酸涩,但更多的是一种执拗的笃定:不记得也没关系,只要她能一直守在何娴月身边,一年,两年,哪怕是更久……
朝盈心中难免失落。但她始终相信,只要自己一直对何娴月好,只要陪在她身边足够久,总有一天,何娴月会重新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甚至固执地觉得,自己终会让何娴月,对她动心。
在扬州的这两三年里,朝盈渐渐明白了一件事。
无论她如何放低姿态,奉上多么精心搜罗的奇珍异宝,何娴月看她的眼神,始终冷冷淡淡,甚至透着一丝嫌弃。
朝盈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年,那个英姿飒爽的小姐姐亲手扶起摔倒的她,温声问一句:“小妹妹,没摔疼吧?”
可如今的何娴月,虽然生得愈发张扬明艳,气质出尘,那性子却也变得古怪恶劣起来。
最让朝盈难受的是,何娴月对旁人依旧客客气气,唯独对她,有着一种微妙的排斥和疏离。
每当朝盈想再靠近半步,何娴月总会不动声色地退开半步,仿佛连衣袖相触都显得多余。
朝盈也曾试探着提起旧事,说当年的救命之恩。
何娴月却只是意兴阑珊地拨弄着指甲,冷笑一声:“我小时候干的荒唐好事多了去了,早不记得了。”
那一句话,生生将朝盈满腔的赤诚冻在了原处。
她甚至结结巴巴不知该说什么好,一下子哭了出来,可是何娴月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哭。
一见到朝盈在她面前哭哭啼啼,何娴月就烦躁,拂袖离去。
何娴月并不喜欢哭,但是身体总是控制不住地难受,眼睛也控制不住地发红掉眼泪。
她在心里劝告自己这没什么的,甚至骂自己没出席去,但泪水磅礴,心里塞了棉花。
可朝盈没有灰心。她听说何娴月自诩“贪财好色”,便不要命似的往何府抬金银珠宝。这一回,何娴月倒是收了,却收得理直气壮,毫无动容。
“贪财”这一条,朝盈尚能用家财去填;可“好色”呢?
朝盈每日对着镜子涂涂抹抹,有些不自信地问身边的丫鬟:“我这张脸,她会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