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娴月坐在灵堂后面,听着外头的哀乐,心里却痛快得想发疯。
“还想让我扫地出门?”她红唇冷笑一声,“真是天助我也。”
当晚,那股熟悉的冷香如期而至,像藤蔓一样缠绕上她的腰肢。
一番云雨过后,朝盈半倚在何娴月怀里,指尖绕着她的发丝,嗓音甜腻得像掺了蜜的毒药:“怎么样,姐姐?那个死男人,我处理得可还称心?”
何娴月早有预料,却也忍不住斜睨了她一眼:“谢了。没想到你做鬼之后,倒比做人时狠辣多了。”
“我早看他不顺眼了。”朝盈吃吃地笑着,眼底闪过一抹偏执的红光,“当初在扬州,咱们三个人在一起,他总是在你跟前晃悠,烦死个人。那时候我就想杀了他,可惜没那个胆子。”
她翻过身,死死地盯着何娴月的眼睛,语气狂热:“姐姐,我就喜欢你杀人时的那股狠劲,这辈子我也没见过比你更明艳的人了。你身上这种勇敢,真是一直在吸引我啊。”
“你真是个贱人。”何娴月啐了一口,抬起手,指尖死死抵住朝盈那张冰冷的脸,“我把你分尸了,烧成灰了,你还能有种爱上杀你的凶手。朝盈,你这骨头是不是天生就这么贱?”
朝盈顺势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那早已没有心跳的胸口,笑得娇憨又诡谲:“对啊,我就是贱骨头,就是喜欢姐姐。无论姐姐把我弄成什么样子,我都爱你。爱到死,死后也要爱你。”
何娴月冷哼一声,没再推开她。她知道,自谢凌云死的那一刻起,她和朝盈之间这辈子、下辈子都彻底摆脱不掉了。
哪怕她现在自尽,到了阴曹地府,这只病态的狗皮膏药还是会寻上门来。
这世上,她连亲爹都不信,更不信什么情爱。可眼前这个鬼,却用最惨烈、最恶心的方式,给了她永远的窒息感。
“姐姐,”朝盈凑到她耳边,眼神落在何娴月的小腹上,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忧郁,“其实我也恨过你的。恨你这么多年不理我,恨你把我的真心当成狗屎,更恨你表白那天……那一刀扎得真疼啊。可恨着恨着,我发现执念比恨深多了。你说,执念大到了极点,不就是爱吗?”
她指尖冰冷,轻轻覆上那微微隆起的小腹,语调转为试探:“姐姐,这肚子里的野种,还要吗?”
何娴月微微扬起下巴,眼神是一贯的漠然与算计:
“留着。既然怀了,那就是谢家的遗腹子。只要这个孽种生下来,我这谢家主母的位置,才算真的稳如泰山。”
朝盈闻言,笑得眉眼弯弯,再次将头埋进何娴月的颈窝。
“可是,我不想让姐姐留下这个孩子呢。”
朝盈轻声说着,冰冷的指尖在何娴月的腹部打了个旋儿。
何娴月愣住了,眸底那一抹算计陡然凝固。
她犯呕,朝盈的顺从只是表象,这只鬼对他不仅有要求,还有着近乎疯魔的占有欲。朝盈的眼里容不下任何人,更容不得会分走何娴月心神的孩子。
“姐姐,生下他会伤了你的身子,你的心思也会被他分走的。”朝盈歪着头,语气天真得令人发指,“所以,还是不要留了吧。”
何娴月猛地站起身,扯过衣裳披在肩头,冷声道:“不行,这事容不得你。这孩子是我稳坐谢家的本钱,利大于弊,我一定要留。”
然而,她怎么斗得过一只鬼?
不过三日,午饭用到一半,何娴月只觉腹中一阵坠痛,紧接着便是一股腥甜黏腻的液体顺着腿根滑落。
她没有惊慌失措,只是平静地放下象牙筷,唤来丫鬟处理那滩污血。
谢老爹听闻“遗腹子”没了,又是一阵恸哭。
他只当儿媳是思念亡夫成疾,悲伤过度才动了胎气,反倒以此为由,许诺让她在谢家荣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