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霜压根不会水,两只手绝望地在水面上扑腾,试图抓往岸边的石台,可指尖触及的只有滑腻的冷水。
窒息感排山倒海般袭来,耳朵进了水,除了沉闷的轰鸣什么也听不见。她一张嘴想喊救命,冰凉的水便成股地灌进喉咙,呛得肺部生疼。
那种距离死亡只有一线的恐惧让她几乎绝望,生命力随着挣扎一点点流逝,意识逐渐恍惚,身体也慢慢向那幽深的池底沉去。
就在她快要彻底闭眼时,一条洁白如玉的手臂破开水浪,死死拽住了她的衣领。
下一刻,她被人猛地掓上了岸。喻霜趴在湿冷的石砖上,剧烈地咳嗽着,后背被一双有力的手有节奏地拍打。
她一边大口呕出呛进去的水,一边瑟瑟发抖,待那阵眩晕稍微缓解,她惊恐地转过头——
救她的正是栖梧。
栖梧此时未着寸缕,满头湿漉漉的长发贴在如玉的脊背上,神色依旧清冷淡然,在这昏暗的室内,白得像一尊不食人间烟火的石雕。
神圣庄严,没得不可方物。
喻霜哪见过这等场面,脸瞬间红到了耳根,羞恼与惊惧交织,让她竟一时间忘了反应。
可刚才那条鱼尾巴,她绝没有看错。
“你……你是不是……”喻霜声音颤抖,牙齿打着战,手里的匕首早不知掉到了哪儿。
“是不是什么?”栖梧反问道。她那双如古潭般的眼睛平波无澜,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今夜的她似乎更冷淡一,不过任谁沐浴时被打搅都会烦。
喻霜心里一凛,看着栖梧那张不似真人的脸,她突然意识到:不能打草惊蛇。若她真是妖,在这深更半夜,杀一个自己简直易如反掌。
“没什么……我看错了。”喻霜低着头,死死揪着被水浸透的衣角,声音小得像蚊蝇。
说完,栖梧竟然一掌按在她的后脑勺,吻了上去。喻霜睁大双眼,不敢置信,没有不带任何情欲的吻,却无限缠绵。
“这里太冷了,赶紧上去。”
栖梧吻她,只是为她驱逐寒气。喻霜羞愤不已,自己的初吻竟然被嫂子抢走了。
她舔舔嘴巴,恼怒。
栖梧取过屏风上的白纱草草披在身上,幽幽开口:“这么晚过来,找我有事?”
“哥哥……哥哥出去许久了,这些天连封家信都没往回寄,我心里烦闷,想来找嫂嫂……找嫂嫂说说话。”喻霜胡乱扯了个借口,眼神却忍不住地乱飘。
“我这里也没他的消息。”栖梧语气很柔,却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这里寒气重,你湿透了,我送你回去吧。”
喻霜只觉得头沉得厉害,眼皮像灌了铅。她由着栖梧搀扶着往外走,寒风一吹,整个人昏昏沉沉。
恍惚间,她瞥见栖梧披着的白纱下,那双若隐若现的大腿上,竟还挂着几片没褪尽的、晶莹剔透的残鳞。
那冷光映入眼帘,下一秒,喻霜便彻底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昏睡了过去。
接连几天,喻霜都像躲瘟神似地避着栖梧。
每每回想起落水那晚,脑子里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水底那抹冰凉的触感,甚至上岸她还莫名其妙亲自己!
一想到这,喻霜又羞又恼,恨得直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