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贵人们吃喝得差不多了,她才从指缝里抠出两块带着膻味的碎肉。
她顾不得烫,将肉死死揣进怀里,准备带回去给姐姐补补身子。
回营帐的小路阴影重重。年华正低头快走,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凌乱且沉重的脚步声。
酒气扑鼻而来,她猛地回头,只见一个披甲人晃晃悠悠地挡住了去路。
那人喝得满脸通红,一双浑浊的眼珠在年华身上来回乱剜,手不自然地摸向腰间,嘿嘿冷笑:“小妮子,回营帐去啊?”
年华心头警铃大作,脊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她迅速低下头,声音颤抖却恭敬:“回官爷,正是。不知官爷有何吩咐?”
“吩咐?”披甲人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满嘴的酒臭和烂牙味儿熏得人作呕,“那些臭娘们儿都玩腻了,一个个老得像枯树皮。我就瞧着你这小身段挺水灵。今晚陪陪爷爷,若爷爷高兴了,往后再大将军面前赏个脸,你也能跟着吃香喝喝辣,不用干这些苦力活了。”
他说着,那只满是老茧的脏手就朝年华的脸蛋摸来。
年华忍着反胃,侧头避开,低声下气道:“官爷……小奴才十二,身子还没长开,怕是……伺候不好。”
“十二怎么了?十二都能下崽子了!”披甲人被扫了兴,火气瞬间蹿了上来,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年华被打得跌坐在地,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嘴角渗出血丝。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那人骂骂咧咧地逼近,“本想给你个小妾的名分,你还敢推三阻四?今晚非得好好收拾你不可!”
年华见状,心知大事不妙,撒开腿就想往黑暗里钻。
可她哪里跑得过一个常年从军的汉子?还没跑两步,头皮一阵剧痛,披甲人一把拽住她的头发,蛮横地将她的后脑勺掼在冰冷的地上。
“跑?你他妈还敢跑!”
沉重的身躯猛地压了下来,像一座散发着恶臭的山。
年华彻底慌了,她拼命蹬着腿,双手死命抵住对方的胸膛,哭求道:“官爷,求求你放过我!我什么都愿意干,哪怕以后做牛做马伺候您……只要不是现在,官爷……”
披甲人哪里听得进去,他早已被酒精和□□烧红了眼,骂了一句脏话,便开始急吼吼地解裤腰带。
年华绝望地盯着漆黑的天空,眼角的泪还没流出来,就见身前的人突然动作一僵。
那披甲人的身子剧烈一颤,嘴里发出“赫赫”两声气音,像是个漏了气的风箱。
紧接着,一股温热、黏稠的液体猛地喷溅在了年华的脖颈和脸上。
“砰”的一声,那具沉重的躯体直勾勾地倒在了旁边。
年华惊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坐起来。借着远处微弱的火光,她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披甲人的大动脉像是被利刃划过,鲜血正如泉眼般疯狂涌出,瞬间浸透了地上的杂草。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除了风声,什么也没有。
难道附近藏着什么索命的鬼魂,或者潜伏的刺客?
年华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连呼吸都忘了。就在她准备逃命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
她僵硬地转过头。
月影下,那只雪白的小猫正静静地立在杂草丛里。它极爱干净,正细致地舔舐着爪尖上残留的血迹。
察觉到年华的视线,它停下动作,那双如蔚蓝深海般的眼睛在黑暗里幽幽发亮,透着一种不属于畜生的灵性与冰冷。
年华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个荒诞却又真实的念头击中了她。
她盯着那团白绒绒的小影子,声音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