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是你整天说我老大不小了。”茶听雨偏头拍开茶梦谣的手,“怎么说到死,又说我才几岁?老妈,你在诡辩哦!”
茶诗昀也跟着凑过来,一脸崇拜:“老姐,你啥时候签的捐赠协议?我在学校的时候就对这些老师格外敬佩,正是有了她们,人类的医学事业才有了那么多突破。”
茶听雨一听,拿起手机介绍:“这个现在很方便,你去——”
茶梦谣一个挺身挡在两人中间。她摆出一副严母的姿态指着茶诗昀:“别以为有你姐顶着你就能像个没事人一样,过几年你也是一样。”
茶诗昀抱着手矫揉造作地呜呜两声:“妈妈,一遇到找对象这件事,你就不是我亲爱的妈妈了。”
她从果盘里沾了水,用力挥向茶梦谣:“妖孽,快从我妈妈身上下来,我不允许你祸害我们家。”
茶梦谣:“你——”
这对母女闹腾得紧,茶听雨见状,赶忙从两人的纷争中逃脱出来。外头的天气正好,她没有选择开车,而是步行走向地铁站。
工作室还有一些琐事,不急,年后处理也没什么大碍,只是与其在家跟茶梦谣打回合战,不如躲在工作室用工作麻痹自己。
茶听雨仰头对着蓝天叹了一口气,感慨自己这种为工作奉献的无私精神。
暖和的阳光与湿冷的空气完美融合,温市少有这样融洽的天气,哪怕是周末,地铁站也挤满了人。
工作室离家并不远,茶听雨选了个靠门的位置,站在扶手边百无聊赖地刷着动态。手机底部的挂饰随着地铁的晃动磨蹭着她的掌心,茶听雨停下动作,将目光落在那一串不起眼的挂饰上。
她本是不相信缘分的人,但不知为何,她竟然真的听从茶梦谣的建议,去所谓的姻缘庙虔诚地拜了过去,甚至还去求了一串挂饰贴身带着,庇佑她找到那个真命天女。
当初踏进寺庙的时候她就想说,如果这儿的神佛真的那么灵验,该是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也该是知道自己最不想遇见谁。
可偏偏,在离开福灵寺的几天里,她就接连收到有关向清许的消息,并阴差阳错地和她共事一段时间。
由此可见,所谓的灵验,不过是人们的自我安慰。若真有这么灵验的寺庙,还要这些媒婆做什么,那些相亲网站恋爱综艺也会做不下去。
所谓缘分,所谓神佛,不过是人们的心理安慰剂罢了。
这样想着,茶听雨摩挲着手中的挂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也是鬼迷心窍,竟真把希望寄托在这东西身上。
义乌小商品市场上卖几块钱一串的东西,有了开光的噱头就身价翻倍,甚至被人百般珍视,茶听雨的目光坐在隧道里向后滑动的广告牌上,思索着自己改行的可能性。
车厢稳稳地停了下来,广播播放着车站的名字。这是温市最大的中转站,在这下车的乘客数量众多,茶听雨还没来得及站直身子,就被接连下车的乘客撞得身子一歪。手上的佛珠因此一松,竟在她要下车的当口断了线,噼里啪啦地坠落在地。
茶听雨的后背发热,她能感觉有数千双视线定格在自己身上,更能想象自己蹲在地上捡佛珠时的狼狈样。她的耳廓逐渐染上红晕,想着等人稍微散去一些,她就眼疾手快,将地上的佛珠一揽,争分夺秒地下车。
她的打算格外简单,只不过,这是温市最大的中转站,除去下车的人,还有一大波等待上的人。茶听雨将地上的佛珠大致一揽,正准备在车铃响起前跳下车,却在转身时无意勾住别人的手串,红绳断裂,新旧珠子清脆坠地,随着车厢的摇摆混在一起,叫人分不出彼此。
她当即后退半步,道歉弯腰一气呵成。
头顶的警铃响起,茶听雨也顾不上对方是什么反应,抓着掌心残留的佛珠就要往外跑。
不料手腕却被一个陌生的温度抓住,那人拽着她的手置于胸前,直视她的双眸道:
“道歉可以,先把微信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