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珍却像没听到似的,加大了力气,直接把她拽了进去,李见山被扯得一踉跄,差点扑到地上去。德吉梅朵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低声解释道:“我阿妈听不懂汉语,没事,直接进来吧。”
“这样啊。”李见山点点头。
一进屋子,一阵干燥的暖意便扑面而来。炉子被烧得红彤彤的,沙发上坐满了人,絮絮叨叨聊着天,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显得很热闹,和外面刺骨的寒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清语看见两人进来,连忙围上来,给她们一人手里塞了一杯姜茶,顺道拿走了李见山背上的包。
李见山听见旁边的德吉梅朵叹了一口气,快步走到白珍旁边,贴在她的耳边说了几句话。白珍的脸色变了变,她把手里的毛巾塞给德吉梅朵,拍了拍她的手臂。德吉梅朵咬着嘴唇,轻轻点了下头。
片刻之后,德吉梅朵向李见山走来。
“用这个擦头发,”她将其中一条毛巾递给李见山,“跟我过来,先去换个衣服。”
李见山愣了一下:“我没带衣服。”
德吉梅朵点点头:“我知道,穿我的。”
穿谁的?这不好吧。
“。。。。。。”李见山在内心斗争片刻,妥协了:“行。”
掀开门帘,德吉梅朵带着她穿过走廊。德吉梅朵推开了尽头的房门。
出于礼貌,李见山目视前方,一点都没往别的地方瞟。但是房间里的陈设实在是过于简洁了,她一进门就看了个一清二楚。
桌子、床、书架。凳子没了,估计是拿出来“充公”,给义诊用去了。床尾对着的地方有个衣柜。
德吉梅朵转身去关门,李见山转过去看了她一眼,随后看见了满墙的奖状。
李见山呆了片刻,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半步。
这些奖状上名字一行写的都是藏文,李见山看不懂,但能够从外形辨认这些花花绿绿的奖状全都属于同一人。
最旧的能追溯到十几年前,最新的一张贴得最低,日期停留在去年。
德吉梅朵锁好门走过来。李见山把视线从墙上移开,问德吉梅朵:“这些都是你的?”
“嗯,”德吉梅朵应了一声,“唰”地拉开了衣柜。
李见山的声音提高了些,由衷夸奖道:“好厉害。”
“谢谢。”德吉梅朵转头打量了一下李见山。李见山比她矮小半个头,有点瘦。她翻出两件衣服丢过去,道:“我前几年穿的,应该合适。”
德吉梅朵又找出来一套给自己,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房间霎时间昏暗下来。只剩窗帘四周透出来的一点微光。
李见山模模糊糊地看见德吉梅朵的轮廓。
先是传来拉链的声音,德吉梅朵脱下外套和毛衣,松松拎在手里,往桌上一扔,身上只剩下了贴身的内搭。
随后薄薄的布料被掀起来,像放了慢动作似的,一寸一寸露出下面光滑的皮肤。德吉梅朵晃动了一下,有光从她的脊背上溜过去。
好像觉察到了什么,德吉梅朵微微侧过头来。
李见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她慌忙错开视线,面红耳赤地背过身去。随后她听见德吉梅朵轻笑了一声:“都是女生,你躲什么?”
“。。。。。。没躲,”李见山抿了一下嘴唇,但手上的动作明显慌乱起来。她快速换好衣服,抱起自己的湿衣服问了一句:“有没有袋子?我包在外面。”
“袋子?”两人都换好衣服,德吉梅朵拍开了灯。她走到桌边,一左一右刚好有两个抽屉。她先拉开左边那个看了一眼,随后又拉开了右边的那个,“这里有。”德吉梅朵从抽屉里翻出个叠好的布袋子递给她。
德吉梅朵随后一推,抽屉被关上了大半。李见山伸手接过的时候,从余光中看到抽屉里还躺着一个蓝色的东西,看上去是个小册子。
德吉梅朵起身将窗帘拉开,道:“走吧。”
“嗯。”李见山有点好奇那是什么,视线多停留了一会,然后那抽屉“啪”地一声被人合上了。
李见山抬头,对上德吉梅朵的视线。她明明是在笑着的,但李见山却从她的目光中读出了一点警惕。
德吉梅朵不想让她看见那是什么。
意识到这一点,李见山的手指微微曲起来,极有边界感地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