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语并不知道央金的年龄,正在很高兴地祝福她。
李见山又把目光投向德吉梅朵,她看上去好像也并无异样,神情就像听到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喜事一样。
李见山明明站得好好的,却觉得好像有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她看着德吉梅朵的笑脸,无端打了个寒颤。
难道她也觉得这是正常的吗?
那她会不会也。。。。。。
陈清语突然拍了她一下,蓦地打断了她的思绪:“嘿,人家要走啦,跟你挥手呢!”
李见山回过神来,连忙伸出手和央金道别。
央金人走了,李见山的魂好像也跟着走了。
午休很快结束,回酒店休息的人都陆陆续续回来了。下午的义诊开始,李见山虽然人坐在椅子上,但满脑子胡思乱想,写东西连着写错了好几个。
陈琳看出她不在状态,不由得出声提醒道:“见山!你好好往上看看。”
李见山手上动作一滞,视线上移,发现自己把男患者的性别抄成了“女”。她尴尬地对陈琳笑笑,连忙改过来。
德吉梅朵也在看她。但当两人即将对上视线的时候,德吉梅朵快速地将目光错开了。
李见山打量着她,看不出她心里在想什么。
心神不宁了一下午,好不容易挨到义诊结束,李见山总算舒了口气。
她腿伤后在德吉梅朵家睡了两天,就说什么都不肯再住了。但德吉梅朵坚持要照顾她。所以在当天义诊结束后,德吉梅朵会等她收拾好东西之后把她送回酒店,早上也会过来接她。
但今天有些不一样了。
李见山还没想好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她,也没想好要以什么方式才能自然地将话题引到央金身上,所以她一直在犹豫,犹豫该怎么和德吉梅朵说话。
她慢腾腾地收着东西,磨蹭到周围人都走光了,依旧没有想好该怎么开口。
“你弄完了吗?”德吉梅朵走到她的旁边,倒是先开口了。
“。。。。。。嗯,”李见山动作停顿了一下,把刚才拿出来的矿泉水瓶又放回包里,终于道:“走吧。”
两人肩并肩往院子外走去,李见山一边手拄着拐杖,另一边手在德吉梅朵的强烈要求下搭上了她的肩膀。
她们没有骑马,就这么慢慢向酒店走去。路上碰到了不少义诊队的成员,也许大家彼此间尚且连名字都叫不出来,但是都算面熟,便也很熟悉地打着招呼。
李见山伸手回应,但下一秒就忘了自己究竟碰到了谁,又究竟说了些什么。
转一个弯,再向前方走个一百米左右就到酒店了。李见山看着前方的建筑,脚步一顿。
“怎么了?”德吉梅朵侧过头来问她,眼神真挚,好像真的只是出于纯粹的关心。
看着她的眼神,李见山忽然觉得自己积攒起来的勇气瞬间溃散,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她应该把所有话都吞进肚子里,尽到本分,义诊到时间了就离开。
因为这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央金怎么样,德吉梅朵怎么样,她们无论是选择出嫁还是继续读大学,都和她没有关系。
可是李见山忽然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央金她。。。。。。愿意吗?”
德吉梅朵也停住了脚步。李见山看见她的眼神躲闪了一下,但也许没有,只是她的错觉。
片刻之后,德吉梅朵开口了:“父母安排的。。。。。。都是好的嘛。她怎么会不愿意呢。”
她的语气完全听不出异样,仿佛在跟她讨论“今天的天气怎么样”似的。
李见山抬眼看她。
暮色将尽,黑暗如同一张细密的网,从太阳的另一边缓慢地拉过来,罩住了这座小镇。
李见山感到一种朦胧的不真实感,世界晃动了两下。接下来的话从她的唇齿间流淌出去,却烫得她自己遍体鳞伤。
“。。。。。。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