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见山舒了一口气,将原本弯着的两条腿垂了下来,在石头上晃动起来,“那不就对了。你不是也要去读大学了吗,出去之后你会看到。。。。。。”李见山绞尽脑汁思考了一会,“会看到更大的世界,更多的可能性。你也就不会。。。。。。稀里糊涂地过一辈子了。”
“嗯。”德吉梅朵低低地应了一声。
李见山往德吉梅朵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随后从石头上跳了下来:“别想那么多了,开心点。”
李见山在德吉梅朵面前站定。
当两人独处的时候,总会生出几分亲近的错觉来。此时李见山就笼罩在这种错觉中。但刚才提到德吉梅朵的姐姐时,德吉梅朵并没有表现出和上次一样明显的抗拒。。。。。。李见山恍惚一瞬,忽然觉得这种亲近仿佛不是错觉了。
她看着德吉梅朵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开口道:“那天你抽屉里的,是录取通知书吧。”
德吉梅朵将视线移向她。
一阵沉默过后,德吉梅朵轻轻摇了摇头:“不,那只是个。。。。。。没用的东西,录取通知书还没到。”
“哦。”李见山低头看了看手机,现在才是七月上旬,好像确实没到时间。
德吉梅朵也从石头上跳下来:“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回去吧。”
李见山应了一声,打开手电筒。
两人并肩走在小路上。李见山抬头看了一眼:“今天怎么都没有星星?”
“因为月亮太亮了,”德吉梅朵偏过头来看了李见山一眼,笑了一下,“你头发的颜色,很漂亮。”
李见山愣了一下,不知道她怎么忽然说起了这个。
上大学前刘雅萍就明令禁止过她染发。李见山将自己耳后的一缕头发染了颜色,但没敢全染,大部分时间都被藏进马尾里,什么都看不见。
有时候李见山会觉得,这就像她的人生一样。她短短十九年人生,全都走在刘雅萍的悉心安排里,这样一点小小的叛逆,能够短暂地将她从那条笔直的大道上拉出来一下,但不管怎么样,最终都会回到正轨上。
染发如此,义诊亦然。
李见山将长发拢到耳后,短促地笑了一下:“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风把李见山的头发吹得很乱,在莹白的月光下,德吉梅朵又一次看到了那黑色发丝中藏着的一抹亮色。
蓝。像一片涌动的海。
她没见过海,但听姐姐描述过。
一望无际,看不到边,人可以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哪里都是自由的。
也许此生她都不会有机会走到海边。
德吉梅朵把目光收回来。
风将头发扬起,不知也将谁的心高高扬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