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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茧（第1页）

在此之前，李见山其实从未认真思考过自己的性取向。

她能确定德吉梅朵只将她当做很好的朋友。她的热情、亲近、温和都不假，但是她对所有人都一样热情、亲近、温和。给她的和给别人的没有什么不一样。

那她呢，她对德吉梅朵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呢？

李见山咽了咽口水，惴惴不安地翻了个身，把脸朝向开有窗户的那一侧。

她告诉自己，不过半个月她就要离开了，也许永远都不再会回来，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困意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漫过来，淹没她。

李见山终于闭上眼睛，陷入沉睡中。

*

李见山破天荒头一次没被闹钟叫醒。

睁起眼睛一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义诊工作是八点开始，李见山惊出一身冷汗，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

十一个未接电话以及无数条微信消息瞬间把她砸了个透心凉。李见山手忙脚乱地点进陈琳的对话框给她报了平安。

陈琳回得很快：“没事就好。”

李见山长舒一口气，飞一般刷牙洗脸后便向院子狂奔而去。到了地方，她看见陈清语坐在她的位置上，正在奋笔疾书，简直焦头烂额。

一看见她，陈清语立刻跟见到救星似的，嚷道：“我的老天，你昨晚干嘛去了？怎么现在才来？”

李见山停下来喘了口气，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睡过了！”

“哎哟！”陈清语“啧”了一声，哐当一下扔了笔，“没事，你快过来坐着，我真的写不来那些乱七八糟的中药名字！”

陈琳有点恼怒地转过来看她一眼，骂道：“你写不来？根本是没用脑子写吧！”

李见山立刻看出她们的合作并不是很愉快，就像老师教不了自家的孩子，陈琳也拿陈清语没办法。只要陈清语动作稍微磨蹭一点，陈琳的火立刻就上来了。

“不跟你吵！”陈清语对她妈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跑了，“李见山，下次别迟到了啊！我在这帮忙容易破坏和我妈‘融洽’的母女关系！”

陈琳立刻转向陈清语的背影，气得方言都飙出来了：“你这个鬼娃娃！给老子站到！”

陈琳的气场瞬间把李见山和德吉梅朵都震慑住了。李见山和德吉梅朵对视一眼，紧紧闭上嘴巴，极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然后快步溜回了座位上。

好在很快又有病人过来了，陈琳没有再发作。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和缓：“见山，没事哈，以后晚上早点睡，不要迟到了。”

李见山噤若寒蝉，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随后她迅速捡起笔来，立刻投入了工作状态。

埋头写了一会，旁边的德吉梅朵忽然用手肘戳了她一下，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看到了没有？”

李见山愣了一下，学着她的样子，也压低声音道：“看到什么？”

“微信，”德吉梅朵指指她扣在桌面上的手机，“昨天晚上，我给你发了消息。”

“你给我发微信了？”李见山有些惊奇地提高了点声音，“什么时候发的？发了什么？”

德吉梅朵沉默了一下。李见山看上去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很少给别人发消息，因为生活的范围很小，有什么事见面的时候说就行了。甚至微信都是为了跟姐姐联系注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