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比赛一共有二十四匹赛马,需要围着两千米的赛道跑完六圈,一共是十二公里的赛程。
随着一声短促尖利的哨响,场上的骏马如同离弦的箭飞奔起来。马蹄疯狂敲击着脚下的土地,尘土飞扬而起。欢呼声像海浪一般,一阵一阵冲刷着众人的耳膜。
平措惊险地保持在第一的位置。他的右后方紧紧跟着一匹壮硕的棕马,咬得很死,平措许多次尝试加速也没能甩掉它。
棕马的主人是个留着半长发的小伙子,跑起来的时候黑发随着风扬起,他咬着牙,神情紧张,此刻一心全都灌注在手中的缰绳上,拼尽全力想要超过平措。
一骑绝尘固然精彩,但这种不相上下的对手更是能调动观众的心。观众们尖叫呐喊着,为每一位选手加油鼓劲。三圈过去,前两匹赛马已经和后面的选手拉出了一定距离。但两人仍然胶着着,迟迟拉不出差距来。
现场也变得越发火热,许多观众激动不已,不知不觉就往前涌去,好多人已经怼到了围栏边上,身子都快探进场地里了。很快有安保人员提着大喇叭喊了起来,让大家保持安全距离。
最后一圈,所有选手都卯足了劲向前冲,马儿撒开了跑,而那马背上的人神情激动,两眼灼烧着亢奋的光。平措仍然在第一的位置,他身下黑马的鬃毛扬起,在阳光下折射出金色的弧度。终点线近在咫尺,平措屏息凝神,几乎是吊着最后一口气在冲刺。
就在此时,一道小小的身影突然闪进平措的余光里。他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勒紧缰绳。马儿受惊,猛地嘶吼一声,直接站立起来。平措用力抓紧缰绳,堪堪保持住平衡。
观众们吊起的心还未回落,下一秒,紧跟在宝马后面的棕马受了惊!
千钧一发之际,棕马主人猛拽另一侧的缰绳,马被他拽得脑袋一歪,蹄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不受控制地仰面倒去,他则直接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在场地中央。
好在后面的选手离前面两名有些距离,不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人群被吓呆了,欢呼声戛然而止。
直到这时才有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尖叫起来:“谁家小孩在这乱跑?!”
“家长怎么回事?!”
“嘿!快去看看人怎么样了!”
比赛被迫终止,很快围过去了一大圈人。
李见山心一紧,立刻跟着人群往出事点跑去。她一边跑一边在人群中搜索着陈琳的身影,德吉梅朵和陈清语也跟着狂奔起来。
等她们跑到一看,陈琳已经在那里了,气都没喘匀,看样子也是一路冲过去的。
很快有人跑去把赛事的志愿者喊了过来。陈琳帮忙把人抬上了支架。随后她抬眼看向身侧的三人,立刻道:“跟去看看!”
长发小伙很快被众人簇拥着抬进临时医疗帐篷。
一进门,李见山都被眼前的景象弄懵了。
偌大的医疗帐篷里居然只有几个身着志愿者服的年轻小伙姑娘。他们被众人进门的架势吓得不轻,连忙凑上来看。
陈琳环视一圈,厉声道:“医生呢?”
帐篷里的志愿者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一个开始帮忙抬支架的女孩最沉着冷静,她开口道:“游客,好多游客高反,医生去外面了!”
李见山倒吸了一口冷气。陈琳当机立断:“让开,我来!”
随后她单膝在长发小伙身侧跪下,他已然满头冷汗,头发全都被汗水浸湿,表情也痛苦不已,好像下一秒就会晕厥过去。
陈琳对着他大声道:“听得懂我说话吗?要不要翻译?”
长发小伙眉头紧锁,缓慢又艰难地点了点头:“能。。。。。。懂。”
陈琳点头:“那就好。”
长发小伙因疼痛不自觉地弓起身子。陈琳快速将他的身子摆正,“躺平了!”
随后,李见山观察他的右大腿中段已经明显肿胀。
陈琳尝试着拉拽了一下伤处的布料,但裤管被绷得很紧,没有办法挽上去。
时间紧迫,容不得犹豫。陈琳立刻让志愿者找来多功能折叠刀,告诉长发小伙她需要把裤子剪开来检查伤势。
他吃力地答应一声。
陈琳手起刀落。随着刺啦一声响,布料应声而开。
陈琳将裤管向两侧剥离,伤处瞬间暴露出来。那片皮肤已经开始浮现出不祥的青紫色。
陈琳用左手稳住他的脚踝,将右手食指和中指精准地按在足背动脉上,感知脚温,同时用拇指掐住他的大拇指甲床,松开后心中默数数字,计算着恢复颜色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