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冷。
但她没有动。
她想起周汐云刚才的样子。
满身是血。
还在往江葶那边爬。
还在笑。
她忽然有点羡慕。
羡慕这种不管不顾的爱。
羡慕这种拼了命也要护住一个人的勇气。
她想起另一个人。
想起那双细细的眼睛。
想起那个轻轻的微笑。
她笑了。
也许。
她也该勇敢一点。
三月四日,凌晨三点。
贵州,县医院。
走廊里的灯很白,白得刺眼,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无数只蚊子在耳边盘旋。墙上贴着褪色的宣传画,边角卷起来,沾着灰,消毒水的味道混着陈年的霉味,在空气里弥漫。
急救室的门关着。
门上的红灯一直亮着。
江葶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那是一条绿色的长椅,漆面斑驳,露出下面灰黑色的铁皮,很凉,但她感觉不到凉。
她只是坐在那里。
盯着那扇门。
盯着那盏红灯。
她的手上还沾着血。
周汐云的血。
那些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斑块,嵌在她手心的纹路里,指甲缝里也有,她洗不掉或者说,她没心思洗。
她只是坐在那里。
浑身还在发抖。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周汐云躺在地上。
浑身是血。
还在往她这边爬。
用断掉指甲的手。
用磨破的手掌。
一下。
一下。
她的眼泪又流下来。
但她没有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