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是五针松,修剪得很讲究,枝干虬曲,像是一幅立体的画。一盆是梅花,虽然花期过了,但枝干的姿态很美。还有一盆是枫树,秋天的時候应该会很好看。
文初宁站在院子中央,慢慢地转了一圈。
海棠、秋千、葡萄、回廊、灯笼、盆栽、花圃、鱼池、流水、亭子、青砖、月光——
这一切组合在一起,美得不真实。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海棠的香气,有茉莉的香气,有栀子的香气,还有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混在一起,却不浓烈,只是淡淡的,很好闻。
她转头看着苏落,张了张嘴,却发现说不出话。
苏落站在她旁边,月光落在她身上,眉眼温柔。
“喜欢吗?”她问。
文初宁点点头,又点点头。
“太美了。”她终于说出话来,“你怎么从来没说过?”
“以前我还没准备好”
“现在准备好了?”
“我女朋友认为呢”
文初宁红着脸低下头,苏落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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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落牵起她的手,沿着回廊往东边走去。
回廊的木地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咯吱咯吱的,在安静的夜晚里格外清晰。文初宁一边走,一边看着廊下的那些盆栽,每一盆都想停下来仔细看看。
走到东厢房门口,苏落停下来。
“这是我住的地方。”她说。
然后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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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初宁站在门口,再一次愣住了。
这是一间很大的房间。
非常大。
但一点也不显得空旷。
门是朝南开的,一进门,先看见的是一扇屏风。
是那种四扇的围屏,紫檀的框架,绢本的画心。画的是四季花卉——春牡丹,夏荷花,秋菊花,冬梅花。每一幅都画得极细,花瓣的脉络都清清楚楚。绢已经有些泛黄了,但反而更有味道。屏风半开着,遮住了里面的视线,让人忍不住想往里走。
绕过屏风,整个房间才慢慢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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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的东侧靠墙的位置,放着一张架子床。
红木的,雕着极精致的花纹。床柱上盘着缠枝莲,床楣上刻着凤凰牡丹,每一刀都细腻入微,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床上挂着纱帐,是那种极细的纱,层层叠叠地垂下来,月光透进来,朦朦胧胧的,像是笼着一层薄雾。
被褥铺得松松软软的。
不是现代的那种棉被,而是古代的衾被——缎面的,绣着素雅的折枝花,藕荷色的底,浅粉的绣线,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被子不是叠得方方正正的,而是随意地铺开着,枕头是那种鼓鼓的软枕,缎面的,绣着同样的花纹,一看就很好睡。
床上还放着一个小小的香囊,鼓鼓的,像是装着什么香料。
光是看着那张床,就觉得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