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叔的声音很轻:
“老太太人很温柔,对小姐特别好。琴棋书画都懂,小姐小时候,她经常带着小姐,教她写字,给她讲故事。小姐也黏她,整天跟在她后面。”
他顿了顿:
“老太太走了之后,小姐就变了。”
文初宁心里忽然揪了一下。
她轻声问:
“变成什么样了?”
温叔想了想:
“不太爱说话了。但也不闹,就是安安静静的。从那之后,老爷子就不怎么管她了,可能……也是心疼吧。”
他继续说:
“不过小姐从八岁开始,变得很喜欢看书。那时候她除了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地起床,练功,练拳之外,只要有时间,她就在看书。”
他比划了一下:
“那么厚的历史书,一本接一本地看。9岁以后就开始自己练字,再后来就是自己写写东西,活的像以前的老太太。”
文初宁听着,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小小的苏落,失去了最亲近的人,把自己埋进书堆里。
那些书,那些字,也许是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怀念那个教她的人。
她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温叔,”她问,“落落的猫,雪团怎么不见的。”
温叔愣了一下:
“猫?”
温叔想了想,摇摇头:
“没有。小姐没养过动物。”
文初宁愣住了:
“没养过?”
温叔肯定地说:
“没有。小姐很小时候倒是提过想养一只猫,但家里不同意。后来就没再提过了。”
文初宁没说话。
她想起昨晚苏落说起雪团时的样子。
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神有些悠远,像是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说:“我每天抱着它,它就趴在我腿上晒太阳,一晒就是一整个下午。”
她说:“我练字的时候,它就趴在旁边,打着呼噜睡觉。”
她说:“它就那样陪着我,每天都陪着我。”
那个样子,不像是假的。
可温叔说,她没养过。
她想起那些祠堂里的牌位。
那些李姓的名字。
那个没有字的“李氏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