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触碰很快,很轻,但充满电流。余江平的眼神暗了暗,但她只是点头,退后一步,回到自己的位置。
这种若有若无的亲密,在公开场合的克制,反而让私下的欲望更加强烈。周白鸽感到锁骨下的痕迹在发烫,毛衣的每一次摩擦都像余江平的指尖在抚摸。
五点,天色开始暗下来。市集的灯串亮起,暖黄色的光点连成一片,与维港对岸的摩天大楼灯光交相辉映。海风更冷了,但人群不减反增,夜市的氛围逐渐浓厚。
沈璃和张穆终于出现了。沈璃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款大衣,围巾松松地绕在颈间,张穆则穿着米白色的羽绒背心,手里拿着一个小型的香氛采集器。
“好热闹,”沈璃用粤语感叹,眼睛扫过摊位,“生意睇落唔错。”
“还可以,”周白鸽微笑,递给她们两杯热拿铁,“尝尝,特别为市集调的拼配。”
张穆接过咖啡,但她的注意力很快被香氛采集器吸引。她打开设备,开始收集市集的气味样本——食物的香气,海风的味道,人群的气息,甚至不同摊位的材质气味。
“我想做一个‘市集记忆’的香氛系列,”她轻声解释,手指熟练地操作设备,“分层捕捉不同时间和空间的气味变化。从白天的清新到夜晚的浓郁,从食物的暖香到海风的咸冷。”
沈璃站在她身边,自然地帮她拿着咖啡,让她可以双手操作。这个动作体贴而自然,显示出长期的照顾习惯。
“收集完气味,可以去舞台那边听听音乐,”沈璃说,“今日嘅爵士乐队几好,张穆话佢嘅音乐同气味可以对话。”
余江平感兴趣地抬头:“音乐和气味怎么对话?”
张穆想了想,组织语言:“音乐有旋律、节奏、和声,气味也有前调、中调、后调;音乐唤起情绪,气味也唤起情绪;音乐创造空间感,气味也创造空间感。我想尝试将特定的气味序列与音乐结构对应,创造一个多感官的同步体验。”
“就像我们的联合展览,”周白鸽说,“视觉、触觉、嗅觉、味觉、听觉,五感俱全。”
“对,”张穆点头,眼中闪着创作的光,“但不止是简单的叠加,是真正的对话和融合。比如,当萨克斯风独奏时,可能配合一种孤独而深沉的气味;当钢琴加入时,加入一种温暖而明亮的气味;当整个乐队合奏时,气味也变得丰富而复杂。”
这个想法让所有人都感到兴奋。她们站在咖啡摊位后,周围是市集的喧嚣,但四人的讨论形成了一个专注的小世界——创作的世界,可能性的世界,共同愿景的世界。
天色完全暗下来后,市集的人流达到顶峰。周白鸽的摊位前甚至排起了小队,她和余江平、小敏、阿杰全力应对。沈璃和张穆也留下来帮忙,沈璃的交际能力让她能轻松与各国游客沟通,张穆则细心地将点心装入纸袋,每个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晚上七点,市集管理方宣布当日活动结束。摊主们开始收拾,游客渐渐散去。周白鸽清点收入,发现销售额比预期高了40%。
“太好了!”小敏欢呼,“明天我们多准备些材料!”
收拾摊位时,余江平注意到周白鸽的手指在微微颤抖——连续五小时的高强度工作,加上冬日的寒冷,让她的手有些僵硬。
“给我,”余江平轻声说,接过她手中的咖啡壶,然后握住她的手,用自己的双手包裹住,轻轻按摩,“冷吗?”
“有点,”周白鸽承认,任由她按摩。余江平的手比她的小一圈,但温暖而有力,指腹有长期做雕塑形成的老茧,摩擦着她的皮肤,带来一种粗粝而真实的触感。
沈璃和张穆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过来:“一起去食晚饭?我知道附近有间好嘅打边炉,天气冻,食火锅最暖。”
“好主意,”余江平说,但手没有放开周白鸽的手,“白鸽的手都冻僵了,需要吃点热的。”
打边炉的店在湾仔的老街巷里,门面不大,但里面热气腾腾,坐满了本地人。老板娘显然认识沈璃,热情地招呼:“沈小姐,好久冇见!四位?里面请!”
她们被带到靠窗的位置,窗外是狭窄的街道和闪烁的霓虹灯。火锅很快上来——清汤锅底,旁边摆满了新鲜食材:手切肥牛、鲜虾滑、手打鱼丸、时蔬拼盘、豆腐、粉丝,还有一篮活生生的蛏子。
“我点了海鲜同牛肉,应该够食,”沈璃说,自然地帮张穆调蘸料——酱油、蒜蓉、辣椒圈,再淋一点香油,“张穆唔食得太辣,所以我唔落太多辣椒。”
张穆轻声说“谢谢”,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餐巾纸的边缘。周白鸽注意到,张穆今天围了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围巾的一角绣着一个小小的“璃”字,显然是手工绣的。
火锅的热气很快让玻璃窗蒙上一层雾气,将外面的世界变得模糊。桌上是食物的香气和汤底咕嘟的声音,温暖而舒适。
余江平涮了一片肥牛,放在周白鸽碗里:“尝尝这个,应该是本地牛肉。”
周白鸽尝了,肉质鲜嫩,带着奶香。“好吃,”她说,也给余江平涮了一片,“你也吃。”
这种相互照顾简单而自然,是长期共同生活形成的习惯。沈璃和张穆也有类似的互动——沈璃总是先给张穆夹菜,张穆则细心地将辣椒从沈璃的蘸料里挑出来一些。
“下周末嘅爵士乐之夜准备得点样?”沈璃问,将一只虾滑放入锅中,“张穆调咗一款新嘅配合音乐嘅香氛,我想你哋会钟意。”
“差不多了,”余江平说,“我准备了黄伯手模的初步模型,想那天带去给大家看看。还有白鸽的一些新素描,也是关于手的主题。”
“我也调制了几款配合不同音乐风格的香氛,”张穆轻声说,“但还在调整中。现场音乐有太多变量,需要更灵活的方案。”
火锅吃得差不多时,沈璃忽然说:“其实,今日除咗试味同收集气味,我仲想同你哋倾一件事。”
她放下筷子,表情变得认真:“我同张穆商量过,想喺联合展览之后,将我酒吧嘅二楼改造成一个长期嘅多感官艺术空间。唔止系临时展览,系一个持续嘅平台,俾本地艺术家展示跨媒介作品,举办工作坊同对话。”(我和张穆商量过,想在联合展览之后,将我酒吧的二楼改造成一个长期的多感官艺术空间。不只是临时展览,是一个持续的平台,给本地艺术家展示跨媒介作品,举办工作坊和对话。)
余江平和周白鸽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兴趣。
“具体怎么运作?”余江平问。
“每个月一个主题,邀请不同领域的创作者合作,”沈璃说,“好似我哋今次嘅合作模式——视觉艺术、雕塑、香氛、音乐、甚至饮食文化,全部围绕一个主题展开。每次展览持续一个月,期间举办相关活动。我想建立一个社群,一个真正嘅跨领域创作同对话嘅空间。”(好像我们这次的合作模式——视觉艺术、雕塑、香氛、音乐、甚至饮食文化,全部围绕一个主题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