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可能要晚点回,大澳的录音还没整理完。”
周白鸽看着这三条消息,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
她想起那个在大年初四的渡轮上给她发消息的人,想起那个说“回来再补”的人,想起那个在她掌心留下湿润印记的人。
她回复:“好。我等你。”
没有问几点,没有说快点。
她知道他会来。就像沈璃知道初五张穆会返港,就像陈婆婆知道每年春天南风会起。
等的人会来,来的人会留。
这是黄大仙解签师傅说的话,也是余江平在她的速写本上写下的话。
周白鸽收起手机,继续擦拭咖啡机。
展示柜的暖黄灯光映在她侧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温柔而专注。
她锁骨下方三寸的位置,那朵深红的茶花还在。
颜色淡了一些,边缘开始泛出浅紫,像即将谢幕的夕阳。
但她知道,今夜会有一双唇再次落在这里,带着大澳海风的气息,带着工作室黏土的痕迹,带着整理完录音后的疲倦与满足。
那枚印记会重新变得深红。
就像潮水会重新涨起,水仙会重新开放,春天会重新来临。
她只需要等。
凌晨一点,余江平推开家门。
客厅亮着一盏小灯,周白鸽靠在沙发上睡着了,速写本还摊在膝上。
余江平放下包,轻轻走过去。
速写本上是一幅未完成的素描——两双手,十指交缠,没有画背景,没有画面孔,只有这双手在灯光下紧密相握。
页边有一行小字,铅笔写得很轻:“年初八,夜。等的人回来了。”
余江平蹲下来,看着那幅素描。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周白鸽垂在沙发边的手。
周白鸽醒了。
她没有睁眼,只是收紧了相握的手指。
“回来了。”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嗯。”
“录音整理完了?”
“完了。”
“陈婆婆的手模什么时候做?”
“下周六。”
“我陪你去。”
“好。”
她们的对话很轻,像怕惊动窗外的夜色。
余江平低头,唇落在周白鸽锁骨下方三寸的位置。
那里还有昨夜印记的残影,淡红如将谢的茶花。
她的吻很轻,像把一枚落花重新贴回枝头。
周白鸽没有动,只是把手指更深地嵌入她的指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