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别绪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问:“那理想主义者和现实主义者,能合作吗?”
“当然能。”祝今鹤凑近,压低声音,“一个抬头看月亮,一个低头捡六便士。缺了谁,这个世界都不完整。”
说完,她转身走开,留下温别绪一个人站在长廊里。
阳光穿过紫藤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温别绪低头看着那些光斑,突然笑了——很淡的一个笑,转瞬即逝。
也许,这个项目会比她想象的更有意思。
晚上九点,围读结束
席霁声走出文化站时,才发现外面下起了暴雨。
云南的雨来得急,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远处的苍山完全隐在雨幕里,古镇的红灯笼在雨中摇晃,晕开一团团朦胧的光。
她没有带伞,只能站在屋檐下等雨小些。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驶来,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露出楼宁玉的脸。
“雨大,”她说,“送你回酒店?”
席霁声犹豫了三秒。
这三秒里,她想起林问寻的叮嘱“保持距离”,想起七年前那个雨夜,想起自己答应过的“零私下接触”。
但雨太大了,而且她们住在同一家酒店。
“谢谢。”她最终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司机很专业,升起了前后排之间的隔板,给了她们完全的私密空间。
楼宁玉递过来一条干燥的毛巾:“头发湿了。”
席霁声接过,默默擦着发梢。毛巾是柔软的埃及棉,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车载音响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是老派的BillieHoliday,嗓音沙哑而深情,唱着“Illbeseeingyouinalltheoldfamiliarplaces”。
太应景了,应景得让人心慌。
席霁声看向窗外,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下,像眼泪。
车窗倒影里,她能看见楼宁玉的侧脸——她也在看窗外,但眼神的焦点似乎落在她的倒影上。
七年了。
她们曾经挤在电影学院门口的小吃摊躲雨,曾经在排练厅的窗边看雨,曾经在出租屋的床上听着雨声相拥而眠。
现在,她们坐在一辆豪车里,听着价值百万的音响放出的爵士乐,中间隔着礼貌的距离,说着客气的话语。
时间改变了太多东西。
“今天的围读,”楼宁玉突然开口,“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席霁声回答得官方,“导演很有想法,剧本也很扎实。”
“我不是问导演和剧本。”楼宁玉转过头看她,“我是问我们——沈素和周音。”
席霁声擦头发的动作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