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霁声笑:“怎么会。你烦我一辈子才好。”
一辈子。
多轻易的承诺,多沉重的词汇。
楼宁玉把手贴在玻璃上,玻璃冰凉。
她看着自己的倒影——三十岁,眼角有了细纹,眼神不再像二十三岁那样天真明亮。
但她心里那个二十三岁的楼宁玉,还在等。
等一个答案,等一个回头,等一场停了七年的雨重新落下。
墙的另一边,席霁声也坐到了窗边。
她抱着膝盖,看着同样的夜空。星星很淡,像眼泪干涸后的痕迹。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楼宁玉的朋友圈页面。
那张雨夜窗景的照片,她保存了下来,存在那个加密相册里。
相册密码0830。
里面有十七张七年前的照片,现在,多了第十八张——这张没有楼宁玉,只有雨和光。
但席霁声知道,拍这张照片的人,此刻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
和她看着同一片夜空,想着同一段往事。
这算什么呢?她问自己。
算默契?算折磨?还是算……两个胆小鬼,在黑暗里偷偷握了一下手,又迅速松开?
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楼宁玉的手悬停在她脸颊旁时,她有多想抓住它。
当楼宁玉在更衣室问她“只是入戏吗”时,她有多想说“不是”。
但最终,她只能说:“楼老师,我们约定过的。”
约定。安全距离。不谈戏外。
她用这些规则筑起高墙,把自己关在里面。
可为什么,墙越高,心越空?
窗外传来隐约的歌声,是古镇酒吧里还有未散的客人,在唱一首老歌:
“假如流水能回头,请你带我走……”
席霁声闭上眼睛。
假如时间能回头,她还会推开楼宁玉吗?
没有答案。
只有雨后的夜风,轻轻吹过古镇的青瓦白墙,吹过两个失眠的房间,吹过一场沉默了七年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