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霁声的心沉下去。七年前,成功率是85%。
“费用呢?”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医生报了一个数字。
很大,大到她即使把现在的存款全部拿出来,也还差一小截。
“钱不是问题。”楼宁玉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用最好的方案,请最好的专家。费用我来处理。”
席霁声猛地转头看她:“不行,我——”
“霁声。”楼宁玉打断她,眼神温柔但不容置疑,“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阿姨的身体最重要。”
她转向医生:“麻烦您尽快安排会诊和手术。需要什么资源,随时联系我。”
医生显然认出了楼宁玉,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专业:“好的,楼小姐。我们马上安排。”
医生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三个人。
母亲看看席霁声,又看看楼宁玉,突然笑了——那是一个很淡的、带着心疼的笑。
“你们俩……”她摇摇头,“七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拼命扛,一个拼命想帮忙。”
席霁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病床的栏杆。
母亲向她招手:“孩子,过来。”
席霁声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母亲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瘦,青筋凸起,但握得很紧。
“七年前,”母亲轻声说,“是你推开宁玉的吧?”
席霁声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滴在母亲的手背上。
“傻孩子。”母亲用拇指擦掉她的眼泪,“你以为推开她是为她好,可你问过她,什么才是她想要的‘好’吗?”
席霁声说不出话,只是摇头,眼泪越流越凶。
“这次,”母亲看向站在一旁的楼宁玉,又看回席霁声,“别推了。人生没几个七年,经不起这么折腾。”
她松开席霁声的手,转而握住楼宁玉的手,把她们的手叠在一起:
“你们要好好的。答应妈妈,好吗?”
两只手叠在一起——席霁声的手冰凉,楼宁玉的手温热。皮肤相触的瞬间,席霁声颤抖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楼宁玉先开口,声音很稳:“阿姨,您放心。这次我会陪着霁声,陪着她一起扛。”
席霁声抬起头,看向楼宁玉。
她的眼睛还红着,睫毛上挂着泪珠,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像冰封的湖面裂开第一道缝隙。
她轻轻点头,声音哽咽:“好。”
只是一个字,但重如千钧。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席霁声亲眼见证了楼宁玉所说的“我现在有能力了”是什么意思。
上午八点,楼宁玉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协和医院的朋友,半小时后,国内顶尖的肿瘤专家团队同意接手会诊。
第二个打给律师,处理医疗费用和保险事宜。
第三个打给助理,安排后续的工作协调——她的档期、代言活动、媒体对接,全部重新调整。
所有事情在她手里都变得井然有序。
她说话时语气平静,条理清晰,每个指令都精准到位。
席霁声坐在病房的沙发上,看着她站在窗边打电话的背影,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