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的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有些苍白。
彭柯想了想:“剧本里是成功了。但你可以带着‘可能会失败’的恐惧去演。那种恐惧,会让每一秒的等待都更真实。”
开拍。
医院布景的长椅上,席霁声饰演的沈素坐得笔直。
她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眼睛盯着手术室门上“手术中”的红灯。
镜头推近,能看见她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卡!”彭柯喊,“霁声,太紧绷了。等待到第三个小时,人会是疲惫的,垮下来的。”
第二次开拍。
席霁声调整了姿势,背微微佝偻。但她的右手开始无意识地抠左膝——这是她本人的习惯动作,紧张时就会出现。
楼宁玉从走廊尽头跑进来,头发微乱,呼吸急促。
她在席霁声身边坐下,没有立即说话,只是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手术室的门。
长久的沉默。
然后,楼宁玉伸出手,覆在席霁声抠膝盖的手上。席霁声的手僵住了。
剧本里没有这个动作。
监视器后,彭柯挑了挑眉,没喊卡。
楼宁玉的手指很轻但坚定地分开席霁声交握的手指,嵌进去,十指相扣。
席霁声终于转眼看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破碎。
“我在。”楼宁玉说。
只有两个字。
但她的拇指在席霁声手背上摩挲了一下——那是七年前,席霁声每次紧张时,楼宁玉安抚她的方式。
席霁声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但反手握紧了。
镜头推进,聚焦在她们交握的手上。席霁声的手在微微颤抖,楼宁玉的手稳稳地包裹着它。
“卡!”彭柯的声音里带着兴奋,“完美!就要这个!不用说话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的默契,一个人的手握紧,另一个人就递过肩膀的信任——就是这种感觉!”
现场安静了几秒。
席霁声和楼宁玉仍然坐在长椅上,手还握着。
五秒。
十秒。
场务准备上前拆布景,被彭柯用手势拦住了。
席霁声先松的手,动作有些僵硬:“抱歉,入戏了。”
楼宁玉收回手,掌心还留着对方的温度:“嗯。”
她们站起来,朝不同方向走去。
但片场所有人都看见了——席霁声的耳朵红了,楼宁玉转身时,嘴角有极淡的、压不下去的弧度。
“她们在北京到底发生了什么?”彭柯摸着下巴,问身旁的楚锦。
楚锦正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刚才的即兴表演:“不管是什么,对戏是好事。你看刚才那场,比剧本写的层次丰富多了。”
彭柯压低声音:“对她们自己呢?好事还是坏事?”
楚锦笔尖一顿,抬头看向远处已经各自回到休息区的两人:“我不知道。但感情这种东西,压不住的。要么开花,要么腐烂,没有中间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