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宁玉背对着她:“来剧组第一天就准备了。知道你容易失眠。”
水烧开了,楼宁玉泡好茶,端过来。席霁声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喝。
花茶有淡淡的薰衣草香,温热的水流进胃里,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今晚我睡这里。”楼宁玉说,语气不容置疑。
席霁声差点呛到:“不行……”
“行。”楼宁玉已经在打电话给前台,“麻烦送一床被子和枕头到308房。对,现在。谢谢。”
挂断电话,她看向席霁声:“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可是——”
“没有可是。”楼宁玉打断她,“七年前我就是太尊重你的‘可是’,才让你一个人扛了那么久。席霁声,这次我要改策略了。”
她说话时,眼睛里有席霁声从未见过的强势。
那是一种成熟的、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有力量去争取的强势。
三十岁的楼宁玉,不再是二十三岁那个会因为恋人的退缩而不知所措的年轻人了。
被子很快送来。楼宁玉在沙发上铺好,关了大灯,只留一盏床头阅读灯。
“睡吧。”她说,“我在这儿。”
席霁声躺在床上,侧身看着沙发上的楼宁玉。
楼宁玉背对着她,似乎已经睡着了。
房间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鸣。席霁声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宁玉。”
“嗯?”楼宁玉立刻回应,原来也没睡。
“……对不起。”
楼宁玉翻过身,在昏黄的光线里看她:“对不起什么?”
“七年前,”席霁声的声音很轻,“推开你的时候,我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我说你只是一时兴起,说我们不可能长久,说你是我的负担……那些都不是真的。”
楼宁玉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她说,“你推开我的时候,眼睛比我还红。席霁声,你从来都不是个好演员,至少在我面前不是。”
席霁声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变成了一个苦涩的表情。
“过来。”楼宁玉忽然说。
“什么?”
“过来。”楼宁玉往沙发里侧挪了挪,腾出一点空间,“沙发够大,挤一挤。”
席霁声犹豫了三秒,然后抱着枕头下床,挤进了沙发。
沙发确实宽敞,但两个成年人躺还是太勉强了。
她们不得不侧身,面对面蜷缩着。
距离太近了,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楼宁玉伸出手,握住席霁声的手,像白天在戏里那样,十指相扣。
“睡吧。”她闭上眼睛,“明天还要拍戏。”
席霁声也闭上眼睛。掌心传来的温度,透过皮肤,一路暖到心里。
这一夜,她们就这样握着手,在狭小的沙发上,沉沉睡去。
而在古镇的另一端,另一场离别正在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