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霁声的心跳漏了一拍。
电梯来了,她们走进去。
镜面的电梯壁映出两人的身影——并肩站着,距离很近,但手没有牵。
楼宁玉看着镜子里的席霁声,突然说:“明天温别绪邀请我们看纪录片的初剪。”
“纪录片?”
“《回响之外》。她记录了整个拍摄过程。”
席霁声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她想起那些被镜头捕捉的时刻——雨夜里伸出去又收回的手,图书馆里泛红的耳尖,天台上的眼泪。
“我有点……害怕。”她坦白。
楼宁玉转头看她:“怕什么?”
“怕看到自己那些……不堪一击的时刻。”席霁声的声音很轻,“怕看到你为我哭的样子,怕看到我们明明相爱却要互相伤害的样子。”
电梯到了地下车库,门开了。
楼宁玉没马上走出去,而是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席霁声的手背。
“那就一起看。”她说,“然后一起记住——那些都过去了。现在我们在向前走。”
席霁声看着她,点点头。
温别绪的工作室在798艺术区,一个挑高很高的loft,墙上挂满了她的摄影作品。
席霁声和楼宁玉到的时候,彭柯和楚锦已经到了,还有制片人艾晔。
“来了。”温别绪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工装裤,头发随意扎着,眼睛下面有熬夜的黑眼圈,但精神很好,“坐吧,我放片。”
放映区摆了五张椅子,席霁声和楼宁玉自然地坐在了一起——这次没有扶手隔着,她们的手臂轻轻贴在一起。
灯光暗下,屏幕亮起。
《回响之外》的片头很简单,黑白画面,是温别绪的手在笔记本上写字,钢笔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
然后是她自己的画外音:
“我原本想拍一部关于电影制作的纪录片。但拍着拍着,我发现我在拍的,是一段爱情如何死去,又如何复活。”
第一个画面,是开机第一天。
席霁声和楼宁玉站在片场两端,像隔着银河。
温别绪的镜头捕捉到了席霁声看向楼宁玉时,那种极力克制的渴望,和楼宁玉转身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席霁声握紧了拳头。
画面一帧帧闪过——雨夜戏,楼宁玉伸出去又停住的手;
图书馆戏,席霁声泛红的耳尖;深巷戏,两个人泪流满面却还要说台词;
杀青夜,石桥上的对视,眼泪在夕阳下闪光。
然后,画面突然变成了手机拍摄的、有些模糊的视频。
是医院走廊。
楼宁玉扶着席霁声的肩膀,席霁声靠在她怀里,哭得浑身颤抖。
视频只有十几秒,但能清晰地看到楼宁玉的眼神——那种心疼到极致的眼神,绝不是普通朋友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