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掌柜端着一碗药汤推门而入,将碗搁在床头桌上,在床边坐下。
他望着云漱秋,嘴唇动了几下,欲言又止。
云漱秋看着他,直接开口:
“方才……诊脉,你……探出什么?”
孙掌柜一怔,苦笑了一声。瞒不过她。
“云掌门……”他斟酌着措辞,“老夫行医四十余年,这等脉象还是头一回见。心脉衰竭得厉害,五脏六腑也都受了累。顾大夫一直在替您养着吧?”
云漱秋点头。
“顾大夫果真是天下第一神医,”孙掌柜叹道,“能把这样的底子养到如今,已是了不起。只是,老夫斗胆直言——”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掂量该不该说出口。
云漱秋平静地望着他:“说。”
“您这身子……已经经不起这般折腾了。”
屋内沉默了片刻。
“还能……活多久?”
孙掌柜没有料到她问得这般直白,沉默良久。
“有顾大夫照拂着,好生将养,不再耗损心脉……两三年,不成问题。否则……”
他没再往下说。
云漱秋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听到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一句寻常的问安。
孙掌柜望着她平静的面容,心中一阵酸楚。这般年轻,这般了得,却……
“顾大夫她……知道吗?”
“知道。”
云漱秋只说了这两个字,没有多做解释。
但她心里清楚,师姐什么都知道。
只是从不肯把话说得这样直。
每回给她把脉,总是笑着说“别担心,有我”,再多嘱咐几句少用内力、按时服药。
久了,她也能听得懂那些话背后的意思,只是从不戳破。
“这碗药汤对心脉有些裨益,”孙掌柜指了指床头,“这几日您就在这儿歇着,药汤药膳老夫来管。你们需要补的药材,我这几日也一并给备齐。”
云漱秋看着他:“谢谢。”
“不必谢,”孙掌柜摇头,“当年顾大夫救了老夫一命,这点事不算什么。何况……”
他望着云漱秋年轻的面容,后面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云漱秋端起药碗,一口一口地喝着。
很苦。但她面色不改,一口不剩地喝完了。
孙掌柜接过空碗,站起身。
“您先休息吧,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云漱秋轻轻点了点头。
孙掌柜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终究什么也没说,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