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始终没有抬起的头。
那个油腻的男人,那只差点碰到她的手。
还有萧绝握住那只手的样子。
她想了很多。
最后她发现,她想的是——
原来,被伤害和被保护,可以是同一件事。
原来,失去一个家,和拥有另一个家,可以是同一天。
原来,十九年的委屈和今晚的雪花一样,都会落下来。
然后消失。
萧绝把车开过来,停在路边。
她摇下车窗,看着林蕊儿。
“上车。”她说,“回家。”
林蕊儿看着她。
雪落在那道清冷的眉眼上,化成了水。
林蕊儿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子启动,驶入雪夜。
车窗外的街灯一盏盏掠过,把雪花染成暖黄、橘红、银白。
林蕊儿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主人。”她轻声开口。
萧绝目视前方。
“嗯。”
“我想好了。”
萧绝没有问“想好什么”。
林蕊儿自顾自地说下去。
“明年除夕,我们做八菜一汤。”
“把阳台的灯串挂起来。”
“给丝儿和年买新罐头。”
“然后——”
她顿了顿。
“然后告诉她们,今年是我们过得最好的一个年。”
萧绝没有说话。
但她的手,从方向盘上移开,握住了林蕊儿放在膝上的手。
雪还在下。
车子驶过跨江大桥,驶入熟悉的街区,驶进地下车库。
熄火。
萧绝转过头,看着她。
林蕊儿也看着她。
车厢里很安静。
“主人。”林蕊儿开口。